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讴歌时代主旋律 描绘人类美好家园:小院落里的大社会
来源: 作者:赵长军 2002-05-24 13:47:26

当下中国的电视剧生产似乎是走进了一个文化怪圈:一面是电视剧选题、申报、拍摄制作数目的逐年攀升:1995年共申报6000集,此后每年以2000集的速度递增,到2000年共批准立项1271部、22231集,2001年批报2177部、41459集;一面是大批量的电视剧作品粗制滥造、格调低下、主题苍白、艺术特色乏善可陈,制作者的精品意识日趋萎缩、艺术追求大面积滑坡。这一现象反映在当今荧屏上便是“三风”甚嚣尘上。其一是愈刮愈愈猛的“豪华风”,大款、大腕、暴发户出入于高级宾馆、醉酒于豪华宴席、调情于私人别墅,香车美女靓宅成为他们手中翻来覆去的玩物;其二是愈编愈滥的“婚外情、多角恋”的“滥情风”,“一个男人和几个女人的故事”、“一个女人和几个男人的故事”、“几个男人和几个女人的故事”,第三者咄咄气盛、“二奶”昂首挺胸,“婚外情、多角恋”大行其道;其三是愈演愈烈的编造历史的“戏说风”,辫子横飞、秃头竟亮,一时“喳”声四起,制作者任意戏说历史、搓捏人物,“关公战秦琼”,张冠李戴,胡编乱造,混淆视听。究其原由,则是这些电视剧制作者为“赵公元帅”所驱遣,忘记了作为一名文艺工作者所应尽的职责,也即时代责任感和文化使命感的缺席。 然而,由中央电视台和中共淮北市委宣传部等单位联合摄制的电视连续剧《大哥》却似这股股歪风中的一缕清风,给我们吹来扑面的清新气息,宛若一朵素洁馨香的茉莉花,让我们领略到精品电视剧独特的艺术魅力和深致的文化品位,不啻于一道丰盛可口、快人朵颐的“文化”大餐。 一、“大哥”:新时代的长子形象
1933年,我国现代文学史上著名作家巴金先生发表了《家》这部小说。在书中,作为长房长孙的觉新处在父代与子代矛盾冲突的夹缝之间,并进而演化为矛盾双方斗争的焦点。觉新的形象构成了现代文学人物画廊里一种引人注目的“长子形象”。长子责任重大,负担家庭主要事务,但随着近现代社会历史变迁和封建大家庭的崩溃,长子丧失了自己特殊的权力和地位,反而集中了家庭中文化、时代与父子之间的种种矛盾和对立,负荷着沉重的文化心理冲突,他要满足父辈和子代的希冀和要求,任何一方希望落空,他都将承受打击。这种代际矛盾最终都将转化为长子的痛苦和受难。在这样一种尴尬的两难困境中,长子无法在二者之间做出选择,但他又必须面对现实,充当起矛盾调解人的角色,所以,他只能以自己的牺牲换取矛盾的解决,求得秩序的稳定。在我们看来,《家》中觉新的一生,与其说是一个性格的悲剧,不如说是一个生活、社会和时代的悲剧。觉新是旧时代封建大家庭中的“长子形象”的代言人,而《大哥》里头老大陈文海则是新时代“长子形象”的代言人。尽管两者的阶级属性和所面临的矛盾冲突的时代背景、冲突性质、社会道德评判体系迥然不同,但两者忍辱负重、甘于自我牺牲、顾全大局和吃苦能干的性格特征却是一脉相承的。 我们看到,在《大哥》里,虽然父亲陈世荣在场,禀有“父”的名义,但真正承担起“父”的职责和义务的却是大儿子陈文海。他才是陈家大大小小十几口人真正的主持人和顶梁柱,上起老汉的衣食起居,中及兄妹弟媳的家庭、情感与工作,下迄儿女的学习、生活,无一不是由文海操持张罗的。他们间的矛盾冲突、情感纠葛以及同外界的冲突对立也只有在大哥文海做出让步、妥协,牺牲个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获得最终的解决,家庭生活才能重归幸福平和。所以说,文海既是陈家秩序的维持着、维系人,又是维护秩序的执行者,同时也是这种秩序的最大受害者。从文海身上,我们可以看到中华儒家传统文化中“仁者”的影子,他在摈弃了封建的落后的一面后进而跃升为新时代的道德楷模和道德评判体的指归。妻子秀梅下岗,文海没有一句怨言,反而更加尽心体贴她、安慰她,并且还尽力对陈家其他人隐瞒这个无异于晴天霹雳的坏消息,自己只顾没日没夜地开出租车赚钱,使得胃病一日日恶化.老二文涛下岗失业,妻子春芳怨天尤人,闹家庭矛盾,文海则尽力居中调停,还多方帮助文涛寻找工作.老三文静婚姻不幸,丈夫尹宝兰在外花天酒地、胡作非为,回家却对文静大打出手,文海默默支持妹妹脱离苦海重觅幸福。老四文宝整日油腔滑调,在外不务正业,不但自己遭殃还累计家人,文海动之以情骁之以理,再三帮他还清房租、债务,文宝最终走上踏实致富的道路。五妹文慧活泼调皮、乖巧可爱,但面对爱情却一再步入误区,大哥文海及时纠正疏导,解去妹妹心头的困惑,使她赢得爱情的胜利。 作为陈家道德的楷模,大哥文海特有的人格魅力不但吸引着身边的人,构成对他们行为在一定程度上的无形规约,而且还促成他们性格中丑恶一面的转化,吸附他们向“善”和“美”靠拢。剧中的二嫂春芳为人刻薄自私自利爱慕虚荣,看到丈夫下岗生活困顿索性离家出走,但在大哥文海的无形感召之下,她深深地感受到为人宽容是多么可贵,决心学会容忍和善待他人,终于重返小院,一家人过上温馨和睦的生活。老四文宝不愿下苦力干活挣钱,总想投机取巧,大发横财,结果中人圈套,钱财落空不算还遭人围追毒打。对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文海不但没有鄙视他、抛弃他,反而再三替他付房租、还债,引领他走上正道。从哥哥身上,文宝看到诚实的美德,明白了脚踏实地做事才是安身立命的最好路径。 通过以上的分析,我们看到,大哥这一形象的刻画是成功的,他是新时代的道德楷模,是一个品格高尚个性突出有血有肉的大写的人。
二、再就业:奏响时代主旋律 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改革开放的步伐进一步加快,经济体制改革向纵深发展,尤其是国有大中型企业的机制转变,更为突飞猛进。国有大中型企业在深化改革中采取了合并、转产、破产、停产、资产重组等方式,最大限度地将原来在吃大锅饭体制下被禁锢的生产力释放出来,使得资源得以合理优化配置,劳动生产率大幅提高。这是国家的大政方针,是关乎国家兴衰强盛的大计,也是改革深化的必然阶段和必然产物。伴随着这一进程的深入开展,大批冗余人员被企业分流出来,他们不得不面临人生的第二次就业选择。面对下岗这样一个冷酷的现实,有人振奋精神,积极参加各种各样的再就业培训班和夜校、电大、函授班,用自己的实际行动闯出一条光荣的再就业之路,主动融入到改革的洪流之中;相反,也有一些人意志消沉,整日怨天尤人,无所事事。他们是需要关心、鼓舞和慰抚的一群人。近年来反映这一改革进程的影视作品大多是围绕企业展开叙事,直接地从正面反映企业领导者和决策层的改革魄力、胆识和锐意进取精神或者改革中遇到的种种障碍和阻力,如《中国商人》、《潮起潮落》、《东方商人》、《和平年代》、《浦江叙事》、《车间主任》、《抉择》、《人间正道》、《选择》、《突出重围》等。但反映下岗工人再就业生活的影视作品就较为鲜见,印象中由李少红执导、宋丹丹王学忻主演的《红西服》是一部不错的此类电影。在电视剧中,这一部《大哥》可以说是同类题材的连续剧里较优秀的一部了。 在《大哥》里,大哥陈文海显然是剧中的中心人物,是作者精心塑造的新时代的典型人物。但如何实现这一人物形象的刻画呢?电视剧编导人员的策略是将中心人物溶入生活世界的平常事件里,用人物的语言、行动来带出人物的性格。这个事件便是帮助下岗人员走上再就业之路。剧中的下岗工人是大哥文海的妻子秀梅和二弟文涛。秀梅是一位勤劳能干温柔贤惠的女子,她和丈夫文海苦心操劳,维系着这个大家庭的平静生活。失业对她而言并不仅仅意味着失去了一个工作的机会,更重要的是它对这个大家庭无疑是个重大的损失。善良的秀梅与丈夫没有将她下岗的事情告诉大家,而是悄悄地开始寻找新工作。忠厚老实的文海拾金不昧的善举深得乘客入住的饭店经理的赏识,他答应安排秀梅来饭店上班。同时,秀梅在丈夫的鼓励之下,自强不息,开始学习计算机知识。在饭店里,当她头一次运用自己学到的计算机知识帮客户将文件打印出来,那个客户付给她三百元作为报酬时,秀梅尝到了用知识挣钱的甜头,也让我们看到了再就业工程的新曙光,这点燃了这个大家庭重获生机的希望之光。因而,秀梅的胜利既是丈夫文海的胜利,也是国家再就业工程的胜利。 二弟文涛性格腼腆温和,为人诚恳厚道,但却总是被媳妇春芳讥为榆木疙瘩、笨蛋,失业对他来说等于是雪上加霜。大哥文海对于文涛失落消沉的样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与妻子秀梅商量着把自家临街的房子换给弟弟文涛家,好开个商店坐点小生意。不料好心反遭春芳一通猜忌,这个计划最终搁浅。看着文涛一副懊丧落魄的样子春芳越来越觉得自己的丈夫窝囊,没出息,她对自己的生活感到失望,开始步入街边花园的舞场跳舞解闷。这些无疑更加重了文涛的心理负担。好在文涛还是鼓足勇气直面生活,找到一份钟点工,并在工作中重新找回了自我,发现了自己的价值。颇有意思的是老四文宝,这个一贯游手好闲、好逸恶劳的问题青年在大家的齐心帮助下,不但抛弃了原来错误的想法,还居然找了个搬运工的活儿,走上自食其力的诚实劳动之路。这让我们在干谈“善”的巨大感召力之余,不得不赞叹再就业工程力量的伟大。
三、小院:家园想象的乌托邦
最近几年,国内旅游界开发出来一种新形式的旅游项目——乡村游,即城市人在周末或假日闲暇之时来到古风犹存的村落,吃农家饭,干农家活儿,住农家院。据说,这一旅游品种自开发出来至今,参游人数直线上升,前景十分看好。我非旅游界人士,对此旅游形式的前景不敢妄加推测,但有一点我却敢预言:尽管城市文明高度膨胀、飞速发展,一点点地吞噬着乡村。但萦绕在城市人心头的那种乡土意识和家园想象决不会泯灭,相反,会愈加浓郁起来,在每个城市人的心头凝作浓郁的乡愁情节。 曾几何时,当我们还在为工业技术革命推动人类文明快速向前发展而沾沾自喜欣慰无比之时,我们可曾想到,人类社会正朝着我们所始料不及的方向前进,正如爱因斯坦所言,“我们时代的基本特点是工具高度完善与目标的极度混乱”。物质文明能满足人类的物质享受,填平人类欲望的沟壑,但却无法抚慰人类的灵魂,也无法驱走人类心头的困惑与迷惘。因而,相对于城市中那些由逼仄拥挤的高楼大厦所堆积的“钢筋混凝土的森林”,乡村里那灵性飞动、青砖红瓦的小院则显得温情脉脉,更易成为现代都市人家园想象中的乌托邦。 在电视剧《大哥》中,大哥一家十几口人便生活在这样一个温情四溢的院落里。在这儿,组、父、孙三代人共聚一堂、其乐融融,构成了一幅非常典型的传统中国社会的家的结构;同时,小院寓含着现代人对人类美好家园的憧憬,是对这种欲望的象征性和想象性表达。中国传统文化以群体为本位,以家为中心,强调的是家、族、宗、国,人际关系,注重伦理与乡土情谊。我们看到,陈家有着非常完美和谐的人伦结构,尽管陈世荣老汉有“父”的名义实际是“缺席的在场者”,但他依然是陈家宗族性的指归。在家里,即使是最调皮的老四文宝也会听他的,不会违逆他。在这样一个大家庭里,到处都洋溢着“爱”和暖暖的温情。老大陈文海和秀梅夫妇自然无需多言,老五文慧为分担大哥的负担,偷偷去餐馆唱黄梅戏,并且一而在地隐瞒自己的行踪,不愿让家人和男友贾勇知道。而且,这种建立在利他性基础上的人伦美德已经衍传到下一代身上,文海的儿子亮亮在高考前宝贵的复习事件里瞒着父母逃学外出悄悄打工,自然,这也是为了分担父亲的负担。在这个家庭的平静生活中,也偶有涟漪,像老二文涛玉媳妇春芳的情感危机导致家破裂,在道德力量的感化下,二人和好如初,破镜重圆;又如老三文静性情柔弱,婚姻遭遇不幸,丈夫尹宝兰品行低劣,道德败坏,文静一忍再忍,但依然换不到他的回心转意。由于受到家人合深爱着她的律师杨澈的鼓励,她终于勇敢地站出来,揭穿丈夫尹宝兰的丑恶嘴脸,并最终摆脱婚姻不幸投射在她心头的阴影,大胆地追求个人幸福,与杨澈组建了幸福美满的家庭。再如老五文慧面对贾勇真挚的爱躲躲闪闪含糊其辞,甚至一度失去信心,但有哥哥文海爱护她,父亲关心她,她终与做出正确的选择,赢得爱情和幸福。这些叙事都是在一种平缓舒和的叙境下展开的,虽然是反映他们生活中的波折和不快,但每一个画面都浸渍着浓浓的真情,让我们感受到“家”的温馨与和美。 从某种意义上说,陈家小院是城市文明对农业文明的一次想象性书写,是现代城市人心中郁结的乡愁意识的一种文化表征,是现代都市人手中扎出的“文化稻草人”和家园想象的乌托邦。
综上所述,我们认为,电视连续剧《大哥》不但塑造了一位可歌可敬令人感怀的新时代的“长子形象”,而且还以城市的一角折射出大时代的滚滚红流,映照出现代都市人生活世界中的情感天空,反映了现代人渴望亲情、呼唤真情、追求爱情的美好愿望。同时,这也是一部既富有生活气息和时代气息又蕴含着深刻社会哲理的精心覃思之作,不愧为弘扬时代主旋律的现实主义精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