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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现代都市人怀旧情感的书写――谈电视剧《大哥》的主题和人物
来源:    作者:老笨学生   2002-05-24 13:46:18



    一九九零年底,电视剧《渴望》的编剧李晓明在谈到创作初衷时曾说:“主人公一定是个女人。一个老爷们儿在电视上演几十集恐怕没人爱看。我们一定要写一个中国男人人见人爱的女性。”于是,承载着中国传统美德的大地母亲与贞女的表象类型刘慧芳就出现了。《渴望》的热播,使人们相信这是一条成功的经验之谈,他没有想到,十年之后,有着同样知青背景的著名编剧刘一兵反其道行之,创作了以“一个老爷们儿”为主要角色的二十集家庭伦理电视剧《大哥》。该剧没有将知青生活作为一种都市传奇来夸张演绎,反而将视线集中在底层平民百姓的日常生活上,令现代都市人感到对逝去情感的怀旧和惆怅。
    随着冷战的结束,世界政治格局由两极对立发展到多极化,人民的社会生活核心也转化为多元化,自改革开放以来将近二十年的经济积累,使中国人民的物质生活得到了长足的发展,日新月异的都市建设也逐步抹消了昔日的胡同、里弄。然而,伴随着都市物质生活极度发达的同时,生活在钢筋水泥中的人们的感情生活也日趋沙化,成为都市中看不见的沙漠。于是,对昔日胡同中人际关系的眷恋成为今天社会中普遍的怀旧情结,尤其是困难生活环境下的家庭亲情更成为在激烈竞争夹缝中生存的都市人内心的绿洲,昨天的家长里短就成为今天都市人津津乐道的记忆。同时,随着人口控制政策的实施,在中国已经流传了几千年的大家庭传统即将濒临灭绝,而那些与大家庭相辅相成、聚族而居的四合院、土楼等建筑模式也在现代化都市建设中灰飞烟灭;取代以往兄弟姐妹四世同堂宗亲关系是倒金子塔型的独生子女结构,这种家庭关系伴随着物质文明高度发达的都市建设,又形成了一个个狭小、封闭的家庭空间,对现代人的情感交流造成阻碍,从而影响到整个时代共有的情感特质,这就是对即将逝去和正在逝去的亲情关系的怀念。
    电视剧《大哥》就是将这种即将逝去的中国传统家庭伦理关系作为主题贯穿全剧的。这种主题的选择和十年前电视剧《渴望》主题的选择,有着相同点和不同点。一方面,它们都是以占电视观众绝大多数比例的都市平民为收视对象,表现的都是时代的主要情感。另一方面,它们的叙事策略又截然不同。电视剧《渴望》有着强烈的传奇色彩,剧中主题是对改革开放初期各种价值观念的重新认识,在人物设置上也包含了高干、知识分子、工人等各个阶层,反映的是一个时期的社会矛盾冲突;电视剧《大哥》则不同,它首先不是一个传奇故事,甚至在剧中看不见一线到底的核心冲突,全然没有电视剧《渴望》中的“身世之谜”的悬念,它展现的是我们非常熟悉的家庭生活,剧中人物也基本是大杂院中的一家人――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下岗工人,剧中主题是围绕着家庭责任、家庭亲情的伦理关系,这些全都贯穿在日常生活琐事上,成为一种记忆中的情感书写。在记忆中,哪怕有着生活的艰辛,但这种艰辛也蕴藏着令人留恋的亲情关系。
    可以说,首先假想到的观众群体是电视剧编剧的第一虚构人物,针对这些虚构人物,编剧会设置与他们紧密联系的电视剧中人物,通过故事情节的叙事,最终达到现实中的观众和剧中人物、作者的心灵交流。因此对于这样一部电视连续剧来说,它的重点也许不在于故事的内容,而在于叙事过程中表露出来的作者的个性特征和伦理道德标准,以及他所代表的文化价值观念。编剧在《大哥》中首要设置的人物是兄妹四人中的大哥陈文海,这位大哥身上集聚了中国传统家庭伦理道德的全部内涵。 “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在这里,长兄不是家族财产的继承者,而是整个家庭生活重担的负担者;他不仅要承担自己个人家庭经济支出,还要承担老父亲、兄妹们的生活亏空,使整个大家庭能够在经济上维持下去;在精神上,文化水平并不是很高的长兄成为整个大家庭的精神支柱,而他的思想理论全部来自于传统的伦理道德,使得观众看见的大家庭成为现代都市中的一块世外桃源;这种长兄式的正直、憨厚、善良,如同鲁迅笔下的中国脊梁,坚实而令人担忧的承载着中国传统家庭的全部亲情。
    虽然电视连续剧普遍有着情节缓慢的特点,但电视剧《大哥》的编剧在剧中人物的发展和关系上却不断的制造出一个个紧张局面,用不同的人物角色构成了电视剧每一集的情节环节,以吸引观众注意故事的发展:大嫂下岗、文涛夫妇外遇、文静婚姻破裂、文慧恋爱、文宝惹是生非、父亲和大哥相继住院,故事连着故事,不断的为观众提供与主题相关的兴趣点,使得观众的兴趣从情节的发展转移到人物之间的情感关系上来。这样,不同人物的性格特征,在不同的事件发生时的展现出来。
在这些事件中,编剧并没有将视线落在社会的热点问题上,即使是贯穿全剧的下岗话题,作者也是着重表现都市平民的承受力,不是抱怨社会和批评时政,而是脚踏实地的寻找再就业出路,充分展现出都市平民的善良本质。
    电视剧《大哥》中的每一集都似乎都要表现出大哥已经不堪重负,但每一集结尾的事态和开始时几乎没有多大差别,吸引观众看下去的原因是人物之间的复杂关系好看和对白台词的趣味,这里面聚集着亲情、爱情等具有强烈心理效应的事件,引人入胜。使得电视连续剧所特有的情节缓慢现象从某种意义上说倒不是最重要的了。因为,成功的电视剧不仅提供了有吸引力的故事情节,更要塑造独具个性的人物形象。电视剧《大哥》就是如此,一部剧集播完之后,观众往往会渐渐忘却故事的具体情节,留在脑海中的只是剧中的重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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