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的蹦极》(韩国,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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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今天,看了这部片子,深夜里留下了几行文字。晚上偶然看到这篇文字,回味这部电影。
稍够级别的影迷都会知道,韩国电影有“爱的XX”系列,《爱的肢解》、《爱的色放》、《爱的踪迹》……这部《爱的蹦极》在香港有另一个滑稽的译名:“爱情笨猪跳”,“蹦极”英文Bungee Jumping的音译加意译,想想也是个形象而可爱的叫法。
“在人生的绝壁上往下跳,那里绝不是终点。”
——《爱的蹦极》片尾语
所有女人在年轻的时候都可能对她的爱人问过这样一个问题:“如果我有一天变老、变丑了,你还会不会爱我?”,或是“如果有一天我身患残疾,你还会不会留在我身边?”,也许没有女人对她的男友说:“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一个男人,你还会不会爱我?”《爱的蹦极》就给我们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这个问题让人始料不及,甚至不知所措,它既是一个荒谬与无赖式的提问,又带有某种人类终极意义的可能性;它既是源自于异性之间的“正常”真情的一句誓言,又好像在为同性之爱溯查某种合理性的根据。它是对于“爱”的拷问。
比为情而死更难、更伟大的,是为情而生——死而复生,人的死不瞑目的意志力(Will)超越肉身,将精神附着到其他活着的肉身上使未尽的爱恋得以延续。佛教的转世说在东方文学故事与电影里十分常见,爱情片里更是屡见不鲜,逝去的爱人转世成各种各样的身份,回到阳间寻找爱人。《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化蝶,港片《完美情人》里的“化狗”,《牡丹亭》里死去的情人还魂以续前缘…这同样是西方文艺的一个母题,电影《人鬼情未了》里男子通过巫术通灵与死去的妻子幽会缠绵,甚至连西方神话里也有阿波罗与达芙妮的月桂树之恋。“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于是“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死人化作活人,化作动物,化作植物,女人化作另外一个女人…可在《爱的蹦极》中,双重跨越使故事更具有张力——死去的女人阴差阳错地化作了活着的男人!于是,引发的问题也是前所未有的:如果等待可以穿越时间,如果恋情可以至死不渝,那么真爱可以超越性别吗?假使答案是肯定的,那么顺理成章的异性恋情是否面临着某种颠覆?或者实质上它真正颠覆的是同性恋的纯粹性与逻辑根基?

男女主角都是我很喜欢的,有着迷离眼神的李秉宪和红颜薄命的李银珠。
然而很显然,这不是一部讲述同性之爱的电影,正如李秉宪主演的另一部电影《中毒》实质上不是讲述叔嫂之间的不伦之爱一样。它们的聚焦在于爱情的真挚与永久,在于突破某种世俗伦理的表面桎梏而达到一种更为“纯粹”的爱,当然其内核还是正常的异性之爱,不同在于当事人的执著甚至偏执,即对于一份情感的“着魔”。着了魔的爱情与“正常”的爱情有什么不同?这两部电影正好提供了答案。影片本身已经超出了悲剧/喜剧的范畴,通过打乱时间发展顺序的叙事而使一件看似荒诞、有悖伦理的事渐渐水落石出,在“异常”与“反常”之中又带有一点点“正常”的根据。正如这两部电影的名字,爱似“中毒”,极乐、至痛却成瘾,爱似“蹦极”,跨越生死之间,超越一切障碍和负累。
蹦极在于体验生死之间的感觉,在于遭遇或享受在那漫长的空中惊悚之后,即将坠地时弹跳而起的将死而复生的快感。而蹦极与自杀的区别则在于有没有一根绳索牵联着自己的身体。在这部电影的结尾,两个男人在新西兰悬崖间的大桥上完成了最后的蹦极仪式,这时候,要紧的事情仅仅在于这是两个相爱的人一起往下跳,至于有无绳索的庇护、绳正与桎梏,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