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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鞍华精心打造半生缘
来源： 作者： 2003-09-17 15:45:42
 我对由名著改编的影视作品向来很敌视，总觉得任编导者再怎么精心，也难免会把原作捣弄得走了样串了味，是对作者的大不敬。这种顽固的偏见在心中存得久了，似乎就再难更改————直到有一天我看了《半生缘》，当片尾打出最后一行字时，沉坐在沙发里的我突然惊讶地发现，原来改编的电影竟可以做得这么精粹，这么有味道，简直让人无可挑剔地喜欢。
《半》剧的导演很少采用宽阔的取景空间。阁楼，车厢，走道，狭小的取景造就了自始至终的被困压的感觉，这一点正可包容了故事中人物的所有特征：纷乱中的平静，没有准确目标的循规蹈矩，没有大悲亦没有大喜的灰色心绪。在这样的环境中，所有的喜怒哀乐也都被克制在很小的限度里，绝对无法张扬。
世钧与曼桢相爱得平淡无奇，即使不是屡遭变故，日后也不会有激越的火花。这种相爱其实很大部分是没有选择的选择。但是在一个黯淡的缺乏鼓舞的年代里，爱情又是唯一可以体味可以珍藏的东西，不管怎样无奈的选择都不能算草率。同样，不管是历经了怎样的沧桑，最后，还是要在被困压的环境中变得麻木，变得恍若隔世。世钧面无表情地沉入回忆中时，车窗外的夜景一叠叠地在玻璃上流过，鲜艳而又不相干，遥远、低沉、空洞的配音在一旁响起，“我想每个人一生总有一些故事可以去回忆，就像我跟曼桢。”这正是张爱玲的味道。
《半生缘》还有很多有味道的地方，譬如现场原声录音产生的真实感，回忆引出陈年往事时营造的遥远的陈旧感。最值得一提的是吴倩莲的表演，我几乎相信曼桢这个角色就是为她度身定做的。没有夸张的表情，除去矫饰的作态，纯粹是一种素净、含蓄的本质，这，才是真正的美。
电视剧《三国演义》播出后有人夸张飞演得好，说“张飞就是这个样子”。我在看完《半生缘》时心里也念了一句：“《半生缘》就是这个样子！”尽管我知道原作《十八春》被缩减了不少，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