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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的传记体电影——浅析《钢琴家》
来源：电影夜航船 作者：Beryl_Chen 2003-06-25 15:03:05
波兰导演罗曼·波兰斯基（Roman Polanski）执导的影片《钢琴家》根据波兰钢琴家瓦拉迪斯罗·斯皮曼(Wladyslaw Szpilman)的自传体小说《钢琴家》（原名《死亡的城市》）改编而成，该片先后在年度的恺撒奖、戛纳电影节、美国影评人协会奖、金球奖、奥斯卡等各大电影盛事上席卷了许多奖项。
在观看这部电影之前，我心里一直在纳闷：此前已经有一些以二战为背景的无论是艺术上还是思想上都十分优秀的电影的光环照耀之下，如沉稳凝练的《辛德勒的名单》、略带诙谐的《美丽人生》等，同样是以二战为题材的《钢琴家》是怎样超越这些现在已被列为经典的电影，而获得评论界和观众的认可？直到在观影过程中被深深吸引，为影片的主题和其艺术表现张力所折服。
这部电影的格调是冷峻的，观众始终是作为一个旁观者，见证着钢琴家瓦拉迪斯罗·斯皮曼(Wladyslaw Szpilman)的历险。而《钢琴家》的主题：生存——生存的方式是可以是卑微琐碎的，生存的意义有时甚至就是生存本身——就是通过摄影机冷冷地叙述着一位钢琴家在纳粹的魔爪下挣扎求存的经历而得以表达。
影片的开头并没有给人带来多大的惊喜，德国人占领了波兰，犹太人从一开始的遭受德军的各种侮辱甚至是屠杀的行为，如被迫带上大卫星图章、禁止在人行道上行走和出入一些公共场所等，然后被集中赶到一个街区里住、还被砖围起来，其中还有德军的肆虐杀人……这些画面相信不少观众在《辛德勒的名单》等反映二战犹太人遭遇的电影上已经屡见不鲜。影片的独特之处在于把视点集中在钢琴家瓦拉迪斯罗·斯皮曼(Wladyslaw Szpilman)一人身上。
一开始当斯皮曼还与家人一块的时候，影片的基色以暖黄色为主。斯皮曼一开始要为家人的生存而努力。为了不致使家人挨饿，他卖掉心爱的钢琴；他们被迫搬进犹太区的家；他四处奔走为家人找工作证，以其保全一家，而结果是全家都要做苦工；当他们还是逃离不了被遣送的命运时斯皮曼不断地自责，而全家在等候遣送的火车时分享一小块糖。然而影片在如此痛苦的事件时，画面呈现出的色调是暖黄的。虽然那些环境是艰难的，但是家庭的温馨仍旧，画面的暖色氛围契合了叙述的事件和斯皮曼当时的仍然能与家人团聚的温暖心情。
其后斯皮曼逃脱了集中营屠杀的命运，但是必须不停地想方设法躲避纳粹的迫害。电影在讲述他这段经历时基色变成了以冷色为主。在幽暗的房间等待援救者的光临、利用医院冰冷的墙壁阻隔纳粹的追击、最后在斑驳的犹太区废墟中寻得一处比较安全的避难所……斯皮曼不断地藏身于在这些幽冷的环境中，其中虽然获得友人和一位德国军官的帮助，但是大多数时间都是独自一人。孤独的、几尽绝望的心境突显在幽冷的画面之中。
直至斯皮曼获救，在电台和音乐会上演奏时，画面的色调才转变成偏黄色，以配合和平的氛围。
主题色调的变换，展现出对生存意义的强调。虽然影片的名字是《钢琴家》，但是音乐的分量并没有其画面色彩那么具有主题意义。只是当画面的冷色调已经不足以体现斯皮曼生存意志燃烧的熊熊火焰，这时音乐才起到了关键的弥补作用：斯皮曼在幽冷的房间里对着钢琴却不可以弹奏，只能把手悬空在琴键上飞舞以放飞自己自由的意志，响起的乐声成为斯皮曼情绪的外化造型；还有在黑暗中用音乐向那个德国军官表达自己的求生意志的时候，这时的音乐成为斯皮曼与军官交流共同感情的表达。
如此画面与音乐的互补，使《钢琴家》有别于其他的艺术家传记电影。
这部电影的另一艺术特色是叙述集中关注斯皮曼个人，这样则造成了许多省略和空白——非钢琴家亲身经历、而又对剧情有所影响的事件，影片都没有直接用镜头叙述，而是间接说明。比如对钢琴家的亲人在集中营的下落影片里并没有交待，只是钢琴家从别人口中得知火车的去向，这里观众和斯皮曼一起猜到他们必定是凶多吉少了。又如片中对那些革命党的塑造，也是通过斯皮曼的视角去体现的。
这一特色首先是受原著小说自传体裁的制约，但这同时也成为了影片的优势之一：仅仅关于斯皮曼在纳粹时期的遭遇这一小小的切入点，用两个多小时的长度去表现，使得主题在此过程中被不断深化，导演的意念自然能够被观众普遍地接受。另外摄影机充当了一个偷窥者的角色，一直见证着斯皮曼的命运。这满足了观众的好奇心的同时又保持着观众与角色的平等——观众并没有比人物知道得更多，这样观众在观影过程中并没有被摄影机的叙述所完全控制，我们还可以从一定程度上跳出影片的叙述进行独立的思考。
《钢琴家》里面对于生存的思考深度和艺术表现手法是非常值得我国电影创作者借鉴的，苦难的历史这类的体裁在我国电影史上比比皆是，但是缺少的是对个人生存行为的关注。并且在艺术表现上，既做到有效表达导演自己的意念，同时又充满着多义性去有待观众思考的同类型影片，似乎还没有出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