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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终点自由落体——《爱的蹦极》
来源:南方电影论坛 作者:江南偏南 2003-01-03 13:28:35
开始了结束,结束了又开始。 优雅的终结,韩国的疯狂,横滨的纸鹤……WC般的World Cup结束后的一个月,我,陷入了不知道终点的郁闷中,直到这个城市几个月来的的第一场小雨打湿双指间的Marlboro。雨过天晴后,压抑以久的热气从地面升腾,而一种欲望,久违了的欲望也从自己的胃部开始升腾,我需要一个新的起点,还有,一种摆脱地心引力的快意。就让奔跑的脚步溅起地上的水滴成为裤脚上的污渍吧——因为我要回家去静静地看一部片。 目光逡巡,视觉的落点停驻在了——《爱的蹦极》,蹦极,听说过,没玩过。但我有Intenrt,在google打入“蹦极”,大意:这是一项勇敢者的游戏,挑战自我,挑战极限。 站在高高地方,俯瞰,群山似嶂,细水如绢,跃下,犹如新生的蝴蝶,仿佛没线的风筝,在山水间,自由飞翔;何等舒展,何等畅快。我惊蛰以久的想像力瞬间被激活,居室里黑灯瞎火中惟一发着光的那块地方就这样带着我开始了这场蹦极之旅。 那么,爱的蹦极——是舒畅淋漓?还是内心荆棘?
回忆【情节】 故事其实并不复杂,他和她,仁友和太嬉。相爱,但命运弄人,电影中最俗的一个死亡方法——匆匆地赶路,疾驶的卡车——让太嬉从仁友的今生中消失。来世太嬉变成了男儿身,成了仁友的学生,而仁友也在人群中找到了“太嬉”,于是再次爱上……虽然全片最大的波澜就是这所谓的师生同性恋,但其实这部电影一点都无关“同志之爱”,在仁友和导演的眼中,也在我的眼中。 电影最后的画外音:“下辈子我要是个女儿身,是吧?”“那要是我也是女的呢?”“那就再下辈子吧。” 说的语气平静,从容。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们感到绝望。 看得时候,脑子中跳出一部并不出色的电影《夜未眠生死恋》(To Gillian on her 37th birthday),男主角因为沉湎于妻子失事的悲剧而不能自拔。直到最后发现这将因此而遗失女儿的爱。终于醒悟,把爱回归。我愿意把这两者归一,虽然一个是女儿,另一个则是学生。 全片真正讲仁友和太嬉的篇幅并不多,也就三分之一,其后都是回忆,回忆如草,疯狂滋长。 学生执意买下的那个太嬉的打火机,他端杯子时和太嬉一样微微翘起小拇指的动作,穿透前生今世,让仁友去找寻,去追随,为记忆找到一个开始的线头。 王家卫说:“当你不能够再拥有,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而我一直相信:没有忘不掉的记忆,只有不想忘的记忆。因为,我知道,如果自己选择去忘记,或许会平静如许,但自己的人生将有个缺,一个回忆的断链,也不再是盈满完整的自己。 对他(学生)的爱有多深,对她的回忆就有多深。
错位【细节】 恋爱中人智商是不是很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恋爱中的人会犯错,我只知道爱之中人都有可能为了进入对方的内心,为了迎合而去附和,而去改变。却发现真实的自己才是对方的真爱,那时,还有时间去改回来吗?我想,或许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结局吧,幸或不幸。 但至少仁友是幸运的。而我想我可能也不会再忘记这个“关于抽烟”细节了。太嬉送给仁友她一直不舍得送的打火机,上面有她的头像。但她有点失落,因为她没见过仁友抽烟,而她,正喜欢男人抽烟的那份酷。还好长着一副韩国式木衲脸的仁友给了我点惊喜,他说:“我其实抽的,怕你不高心才不抽。”一秒过后,又一个惊喜,他在同伴的教导下,痛苦地学着抽烟,为了达到理想的标准姿势。 多么真实的一个细节,就这样让我感喟,叹息,就在黑暗中点燃香烟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此时我就想起了情书里的博子和藤井的那段有点错位、有点错愕的对话。雪地里,藤井无语,而博子在无奈之下开口:“你是想说我们结婚吧?” 错位不断:仁友在电话亭里说“我要和你上床”,到了旅馆却紧张地直打嗝,直到黎明时分才被太嬉拥入怀。 而开始的那个男女主人公撞上的镜头是个“美丽的谎言、故意的意外”,因为随着情节继续,一次太嬉在她的同伴说“没想到会下雨”时回答说:今天的天气预报说有雨,所以带了伞。说完,她的嘴角泛起一丝恬淡的笑,在这个下雨的下午,她,是不是又想起了那个让她走进仁友世界的雨天和自己那蓄意的一撞? 似对不对,似错非错。 错位的感情。“错位”或许牵出的是“错过”。但没有这个,或许也就没有这么多的回忆原汁。 有歌这么唱“记得你的好,你的坏”,但最终,还是记得我们的错。因为,我和你,爱这个错。 曾经的我,怕犯错,但从现在开始,我想在爱情中犯错。
留驻【言语】 这样和自己有个约定:如果这部片子能有话,哪怕只有一句,让我在看完后记住,那我就不会把她送人,这样,我留的片子不再仅仅是片子,至少她有一个故事,一句话和我有关,或勾起回忆,或泛动共鸣,等待她们在自己也不知道的什么时候再次击中内心最柔软的部位。 这部片子幸运地可以留在我身边:)爱的蹦极让我记住的是:“你说过,从人生的绝壁往下跳,那也不是终点。所以我要和你再次相遇。原因不是我爱你,而是,我只能爱你一个人。我爱你。” 不需要掩饰,不需要掩饰自己的快乐,掩饰自己的悲伤,掩饰自己的感情,掩饰自己的记忆,就像仁友最后对呆立雨中的她说“跑回来的时候我心里想,只有要没离开,以后我全部听你的。”太嬉说:“谁让你学我话!我想只要肯你回来,以后我就什么都听你的。”就让一切都像飞在空中一样自由,没有羁绊和拘束。 不要掩饰希望,最后的那几个摇动的附拍镜头不告诉我们了吗?那绿色是希望,那河川是希望,那山谷不也是希望吗?希望就是《男人四十》里最后一直想去看看的长江,就是《情枭的黎明》最后出现在弥留的帕西诺面前的Paradise和“You are so beautiful”,希望就是能超越时空和性别的那个字——爱。 掉下去也不会是终点,不是吗? 新西兰的蹦极之地,当仁友和学生手挽手,互视良久,一起纵身跃下,留在身或的是风和风中他人的惊呼。留驻的却是爱和希望。 在希望中,我飞,和胶片一起,摆脱了地心,在三万英尺的高空。 生命的终结,回忆的疯狂,内心的纸鹤。关掉TV,重回漆黑,但不再郁闷,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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