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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的花开花谢——评《一碌蔗》
来源：电影夜航船 作者：我想结婚 2002-11-18 14:25:51
声音提前进入，小妹仰面看着黑白电视里屏幕上师徒，流连忘返。在店主人的催促下，她追赶上了师傅。绿色的小径里，师傅告诉小妹，等她长大成人，才可以离开这个小岛......命运，让两个人在童年相遇，又在青年相恋。在影片结尾，小妹终于实现了她在童年就有的梦想——离开这个地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空留下阿凡。小妹告诉阿凡她还会回来的......她会吗？
在大量白的和绿的色块中，《一碌蔗》时缓时急地讲述了几个年轻人一段青涩的青春。对于阿凡，对于我们，对于每一个人青春，青春总是难忘的，也是相同的。青春可以是明快的，可以无忧无虑地和伙伴们嬉戏；青春可以是阴郁的，童年时父亲的死亡像噩梦一样挥之不去；青春可以是浪漫的，可以爬上树偷偷看着屋里的女孩；青春可以是愤怒的，年轻人为了报仇可以苦练蝴蝶刀，可以和街上的痞子头头决斗；青春可以是羞涩的，两个人走在一块就是最大的幸福；青春可以是充满欲望和幻想的，那个晾着的黑色的乳罩也许会出现在每个人凌乱的梦中。到最后，就像童年，青春注定会离我们远去。时间的脚步不会因为我们的快乐忧伤、浪漫愤怒、或是羞涩和蠢蠢欲动而停留。我们将面临生活的重担，留下一段青涩的记忆，永远难忘。
影片并没有异常激烈的矛盾冲突，没有为了所谓的戏份而让所有的人都吵成了一锅粥。整个影片叙事和剪辑节奏自然流畅，生光色影别具匠心，时断时续的音乐浪漫纯情，总是在最合适的时候出现。导演带着我们见证了四个年轻人的青春，也用白花花的阳光，简单朴素的布景、构图，绿色的树荫，让我们重温了那个尘封的年代。
对于阿凡这个人物形象的塑造，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年少气盛的他发誓要替夫报仇，也引出了他因为要练鸳鸯蝴蝶刀而结识了阿蓝，以及后来的和阿丧比武决斗。在“报仇”这条线索中，阿凡表现出一个年轻人的冲动（很多次想走上前揍阿丧）、倔强（数十年如一日用弹弓打阿丧）和机智（潜伏十年之久而没有被发现）。但是最终他一直耿耿于怀的复仇大业以一场虎头蛇尾的的决斗和阿丧的猝死而结尾。当一切
都烟消云散，当恩恩怨怨都以阿丧的葬礼结局时，阿凡胸中因为父亲的死亡而诞生的仇恨，却因为另一个人的死亡显得那么无力。男儿有泪不轻弹，父亲死的时候他没有哭，这时候他却哭了。这时，一个善良的年轻人的形象呼之欲出，从而完成了对阿凡这个青春期的矛盾体的刻画——他在哭什么呢？哭死去的父亲？哭再也没有用弹弓报仇的机会？哭有一个生命悄悄离去？还是哭自己的青春所剩无几？也许，都有吧。二是和阿月的有始无终的爱情，其间他和阿蓝时远时近的关系起着点缀和衬托的作用。他们在幼时就曾经相遇，而且是在阿凡父亲的葬礼上；青年时一次擦肩而过的偶遇和神使鬼差的迷路让两个人又走在了一起，并且开始出现恋情。数分钟内的童年情景的展示，大大扩充了内容和思想的容量，给影片蒙上了一层岁月和怀旧感；再加上后面因为偶遇的恋情，又一次叫我们领略了一种名叫“命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淡淡的，比《甜蜜蜜》之类的影片里所刻意营造的又来的自然。我们从阿凡身上再一次重温了自己的初恋，但是用忐忑不安、两小无猜、淡淡的惆怅、无忧无虑的欢喜之类的词语是无法形容的——那只是一种感觉，而影片在抒情的叙事、夏日的阳光、绿色的小岛、随意而恰到好处的音乐当中让我们重温了这种感觉。三是青年时的生活片断，在影片中作为一种映衬，但又绝对不可缺少的。也许青春是相通的，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出现的
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大群架、抽烟、对异性的偷窥、看电影、对于性的渴望与羞涩等等也都在影片里出现。不同的是，《阳光灿烂的日子》用昏黄的阳光、青黄的军装带着我们回到了那个特殊的年代；而《一碌蔗》则用白花花的阳光、夏日的绿树达到了同样的效果。其间，年轻人无忧无虑、对爱情充满了渴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同时又对性似懂而非懂。
阿丧是影片里刻画的另一个成功的角色。在影片的前大部分，他其实是电影中经常见到的那种混混头子，一个稀松平常的人物。直到经常出现的音乐出现数秒之后，画面切到阿丧和女朋友以及众兄弟弹唱作乐，从他的口形来判断，音乐是他连哼带唱的。这时，可以判断编剧和导演对阿丧的人物设置绝对不会是一个混混头子的简单的反面形象。果不然，在比武前厕所相遇，弹弓落地，以及阿丧和阿凡比武让给阿凡两场戏中，我们看到了阿丧的另一面：宽宏大量（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充满爱心（对儿子）、大智若愚（比武装晕），从而比较完满地完成了对阿丧的刻画。在沙滩上陪儿子玩的一场戏中，人物的塑造达到了高潮。儿子、写字楼、上学．．．也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们感到的是经历大风大浪之后的坦然、生命的老去、新旧更替的无法抗拒。潮涨
潮落，大海是原来的大海、沙滩是原来的沙滩，阿丧死了，葬礼上他的儿子茫然地看着众生喧哗，又一个没有父爱的童年和青春开始了，但是这一次，这个孩子能找谁报仇呢？
值得一提的是影片里另外一个“非人”的形象——电影。影片里的电影屏幕随着年代的流逝，线性地展现黑白神怪片、武打片、爱情片以及三级片，武打片中的无名氏、李小龙、林青霞等轮流出现。“电影”在影片中的作用如下。第一，参与叙事。随着影片从黑白到彩色，从神怪到三级的变化，它见证了阿凡父亲的死亡、阿凡丧父后的童年、参考电影海报写情书、屏幕下的恋情等等。第二，抒情作用。在叙事的基础上，“电影”这一角色在影片里没有过多矛盾冲突和过长时间跨度（虽然有短短几分钟对童年的描述）的基础上，却更加深了物是人非、新旧更替的苍凉感，给这部关于青春的影片附加了更多的容量，更大的时间和心理空间。。阿凡的父亲死了、阿凡长大了、阿桑死了、阿月走了，但是屏幕上那些鲜活的形象永远不变，死去的李小龙生龙活虎、人过中年的林青霞青春依旧．．．
继“电影”后，影片又另一个细节或者道具值得一提——甘蔗——也许，甘蔗还无法上升到角色这个层面，但却是很精彩的细节和道具。林死之前，父亲给阿凡买的是甘蔗、奶奶引以为生的是甘蔗、阿凡在甘蔗后面偷偷用弹弓打阿丧．．．青绿色的甘蔗总是在影片中不断出现。阿凡的青春就这样和电影、和甘蔗结下了不解之缘。甘蔗，如同那青春，到最后会剩下干涩的渣滓；青春，也就如同那青青的甘蔗，甜丝丝的，夹着一点酸味，沁入心扉，永远难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