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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轮车夫》：时代的表情
来源：请韵书院 作者：且听风吟 2002-10-14 14:27:00
其实看过已经有些时日了。搁了许久，还是忍不住想写点什么。影片的细节早已模糊，残留于记忆之中的是一股弥漫着的暧昧气息和挥之不去的影像碎片。
我突然发现了什么是真实。并不仅仅由于镜头记录下越南底层社会的艰难和血泪，也不完全因为那些在你面前暴露无余的草芥般的生命，这真实其实源于鲜血的温度。两个多小时的片子里，老是恍惚觉察到鲜红的血哗地一声不知从何处淌了出来，然后便是一阵温热和甜腥。也就是在那一刹那，触到了生命的质感。
鲜血由何而来？暴力的镜头确实不少，流血的却并不多。或许，只是我的一种幻觉，分外明晰的其实是那些人物的体温和脉搏。
陈英雄呈现了一个如此充溢着堕落与罪恶的越南，处处散发着腐烂的恶臭。车夫、妓女、诗人……每一个生命都无奈地辗转跌荡于时代的洪流之中。一桩又一桩自愿或被迫的犯罪，一抹又一抹加重的黑暗。人们浸泡在腐烂而黏腻的生活里，惟有一径的往下滑，直到堕入那彻底的深渊。没有出路，更没有救赎。
在这疲惫而缺乏尊严的人生里，能令人感动的东西只剩下那缕卑微而虚妄的感情——个妓女绝望地爱着梁朝伟饰演的黑社会头目。影片偶尔出现几个明媚的镜头，毫无例外是在注视着他们之间的片刻温情。但即便是这么一点微末的光亮，依旧躲不过黑暗的吞噬。梁朝伟近乎疯狂地杀死了那个强暴他女友的人。陈英雄以同样癫狂的运动镜头表现这个场景，“面对残酷与堕落中的那一点点未曾泯灭的纯洁，他的表达是如此地饱含着刺痛人心的力量”。
这片子包含着如许巨大的悲情，尤为可贵的是陈英雄那“贴着地面行走”的姿态。他以最真诚的方式逼近了低层的生存体验，把那些细节，无论是暧昧的，抑或残忍的，统统不加修饰地丢在你的面前。我甚至忘却了自己是在看一部电影，跌落到苦难、压抑，和着冷漠的越南场景里。
我想说我看到了一个时代的表情。它是如此的残酷而温柔，如此的坚硬而湿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