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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将
来源:    作者:星星雨路   2002-10-14 11:27:49

    每每看到这个名字,我总是在想象着这是一部什么样的电影,杨德昌是不是在弘扬我们的国粹,还是在批判的眼光对它进行象征的揶揄。结果是没有,一点也没有,在电影里压根就找不到一块麻将牌!

    麻将,按照辞海里说,“既是麻将牌,始于清代,牌分万、索、筒三门, 每门从一至九,各四张;另加中、发、白、东、南、西、北各四张,共一百三十六张;后又增加花牌和百搭。四人同玩,每人十三张,以先和成四组另一对牌者为胜。”红鱼,牙膏,伦伦,香港正好是四人,电影中他们就好像是四个牌手,生活的各种人等都是他们的牌,演绎人生百态。麻将正是社会、人生丰富写照的最好代表了。

  青春的迷惘无助

    就像杨德昌的其他电影一样,他总是在叙述青春的痛楚,这次他选择的四人就仿佛是《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里主人公的成长版。一样都是漂泊无助的人,用尽所有的方法只是为了能赚取更多的钱,他们没有信仰,没有后盾,他们的生活中充满的是人世的狡诈。

    红鱼不是说过,这个世界不需要感情,要得是脑筋,动了感情就没有了脑筋,这是不划算的。他就是这样的实行着他的宗旨,百试不爽,骗了发廊的娘娘腔老板,骗了麦祺儿,也许他有其他的职业,但是导演并没有直接交代,他一遍一遍的详细的描述他和牙膏等人的欺骗活动。他在酒吧中的无所事事,他想用马特拉做交易的过程。红鱼是这些人中最成熟的一个,他迷信父亲说的感情是坏事的话语,彻底的贯彻,好不手软。可当看见父亲尸体回想起情妇对他说的话时才会发现以前信赖的父亲的宗旨已经崩塌,这个世界需要感情;才发现自己还是有感情的!其实从他要为父亲报仇,叫香港勾引麦祺儿开始他就已经动了感情,可是当他得知此麦祺儿非彼麦祺儿时,度过漫长的青春期后的他才知道失去的再也回不来了。就好像捏着一副好牌,步步理智,开始之时牌运亨通,但是最后发现自己赢了钱却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结果还是输了。

  张震饰演的香港则是一个小帅哥。在发廊工作,人生的目标没有,只是为了性欲而生活。勾引了马可的情妇,弄得神魂颠倒。他没有表情,他害怕感情的投入,所以每一次他都不亲吻,他相信自己的定力,他有那一帮的好朋友。爱丽思这样的富家女拜倒在他脚下,他没有支声,对于用老二生活的人来说感情是多余的。可是当红鱼给他的一个能完成的任务——勾引安琪儿后,他在成熟女性下变得象个小孩子,仿佛一吻就注定青春期的永远离去,他陷到了泥坑中,同样也回不去了。他在三个女人面前哭泣,跪下时候那么的容易。整个台北也在哭泣,人真的是不能动感情了。

   而光头牙膏,纯粹是一个孩童,他没有红鱼的沉稳,没有香港的帅气,他有的只是欺骗的资本。作为小活佛,他很会讨好客户的满意。可是在家中,他要得只是打炮的爽感。象守株待兔般的等待同伴的“施舍”,暴躁而又焦晃。当别人大势已去之时,他独立的想要创一番事业,可是,他还能成功吗?

    麻将总是要有人和的,四人的比赛,总是有胜有赢,当然导演并不想制造四人之间的矛盾。只是象上帝般的注视芸芸众生,指点希望之所在。无疑导演没有堵死生存之路,伦伦依然鲜活的留了下来,这个世界依然还有希望!从他一开始看见酒吧地上的那个金色五角星开始,他就显得与众人的不同,瘦小身躯载负的是性格的完整。他不是百搭,他不是花牌,他完全只是众多麻将牌中的一个,而且还是老头牌的那种,连不起顺子,搭不起牌。茫茫人海遇见的是法国女子马特拉,在红鱼的百般引诱中保护着异国女子安全。为她撒谎为她搏斗为她和朋友翻脸。看上去满盘皆输,实则是步步为营,最后笑的还是他。他和马特拉终于拥抱在了一起。

     父权的颠覆

    从俄底普斯杀父取母开始,这个世界就已经有一种父权的颠覆。电影中的父亲甚至是父辈都没有好的面目。在这个新新人类当代的时代,似乎传统的父辈已经变得江河日下,一点威望也没有。

    红鱼的父亲是一个富商,他教给儿子的只是骗子和傻子的区别。作为父亲他没有照顾到家庭,没有照顾好儿子,只想欺骗三岁孩子的钱;作为丈夫,他在外面沾花惹草,名存实亡的夫妻事实使老婆在黑社会的逼压下胆战心惊。幸好他是一个好情人,但是这个时候也是他最倒霉的时候,他动了感情了。第一次是被女人骗了钱,第二次寻到真爱后却已经命丧黄泉。金钱时代夺走了他们的灵魂,一切只是金钱的奴隶,忘记了世界上的快乐,忽略了与钱没有关系的任何东西。儿子长大了开始象他一样的狡诈,开始不动感情的处理了人与人的关系,父亲悔悟的是否已经太晚。当一生离去之时,才发现感情真挚的闪亮,可是还是回不去了。世界上没有一种药叫后悔,失去了以为着就是永远!

    相比父亲的最后升华,那位母亲似乎还是挚迷不悔。在宽大的屋子中她受了惊吓,她只是在哭泣,只是在咒骂,她寻求儿子只是为了办事。游离了母亲应有的本质,失却了最珍贵的感情。电影仿佛从头到尾就是在叙述感情与理智的抉择,当然最后还是感情占了上风。不过曲终人散,母亲依旧没有出现,红鱼在窗前吸着香烟,烟圈慢慢变大,他在想着的是什么?也许是母亲的吼叫,也许是母亲的温暖?

  同样的是那个老板,他也是一个父亲,他幻想的是越多钱越好,他刻薄的对待红鱼,他不曾想过死亡的痛苦。活在世界上的欢乐他还没有偿够。外面的堂皇掩饰不了内心的空虚。整天算计着谁欠谁多。要不是那一枪能否想起儿子来?最后他还是死了,在死之前想象了一下人为什么活着,或许是一种鼓励,或许导演就是要把那把枪对准这些可怜又无知的人吧。

    异乡

   其实这部电影有很强的国际色彩,在电影中穿插着不少的外国人。设计师马可,以前的恋人马瑟(马特拉),高级的老鸨,还有香港女人麦祺儿。他们在台湾这块土地上是异乡人。可是好像他们自己并不是这么的认为。

    国际化的背景,使得现在的都市变得趋同。不是马可说的吗,这个城市比欧洲还要欧洲,人人会说英文,人人把他们这些绿眼睛的外国人当成宝。这里就是他们的金矿,二十一世纪将是这里的世纪!一个国家把一门外语上升到和国语相当甚至是超过的地位,这不能不是悲哀。全民英语,全民西化,没有谁在逼着你说英文,强势文化与弱势文化的对抗,占下风的是不是一定要照盘吸取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忘记自己的皮肤,自己的语言?当马可胜赞行动的方便自己的幸运之时,是否觉得惭愧?“独在异乡为异客”,异乡变成了家乡,城市变成相同的冷血机器制造场所,没有异客,多的只是一个个不同皮肤的肉囊。共同在组成一副麻将的多面。

    红鱼还是杀了人,在房子里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后面霓虹灯一闪一闪,时而变红时而变绿,张狂以后的无底深渊在等待命运的审判,这时候他已经清醒了。香港坐在马桶上抱着头在痛哭,也许是疾病,也许是心理,人总是在长大,他忘记了谁,想到了谁,随着岁月的变迁,留在心底的究竟是不是爱呢?牙膏组织了令一批坑蒙拐骗的队伍,他要重振旗鼓,他邀请了伦伦,可是他没有答应,他着急,他大吼,他没有经历过,无知者无畏吧

    回过头,她在奔跑,电影闪现了一丝亮光。伦伦和马特拉拥抱在了一起。在台北街头肆无忌惮的接吻,也许他们才是最快乐的。也许人生的牌和了就要重洗,另一轮麻将即将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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