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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天很凉,他们说是春天????
来源: 作者:星星雨路 2002-10-14 11:26:45
春天到了,经过战争的洗礼,那株粉红的桃花在阴湿的院子中绽放了,给那个江南小镇勾勒了一丝丝的暧昧。伴着斑白的高墙,伴着迷茫的烟雾,吹面不寒杨柳风,或许,当阳光普照在那枝桃树上时,那一家子才真正的感到些许的温暖,而那温暖却各自在培养,经不起任何外力触碰,在这样一个春天,所有能够孕育能够成长能够爆发的东西都在回避,就如同老黄所说的“春天的脸说变就变”,这一变经历了几十年沧桑沉浮,这一变度过了十年漫长,这一变让人期待了整整一季! 庸懒的春天,暖风拂面,女人提着篮子行走在城墙高处,画面中,残破的十砖堆满视线,女人由低向高地上去,渐渐消失在画中,而那里,似乎是海边,远景中,初日恋人正伴着暖黄阳光赶向大院,家中虽已是春天,却依旧破败,主任缓慢的行动正透露这个家族命运或电影基调的低沉。电影正是在一开始用精练的三组镜头交代了三个人物,同时指示了故事发生的环境,让它变得紧凑自然。三个人在时间发展中,终于聚拢在一起,章志诚到了戴礼言家,就如同一粒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老黄推开了书房的九扇大门,阳光照射在原木的门窗上,显得那么温暖,志诚的到来首先是给这个家庭带来了活力,给死寂的家庭带来希望,如果说他是个闯入者,那他也是一个“制度”的改换者,促新者。他令玉纹回想了以前而有了展望未来的想法,而对于礼言来说,也是多添几分生活的信心,重燃坚强的勇气。可他毕竟是个闯入者,他的到来使原来平衡的画面构图多了不平衡,不稳定性。于是暧昧开始了……
三个人物之间的关系只能用“暧昧”这个词语概括,欲言又止的话语哽在喉咙令观众着急。对礼言来说,一方是朋友,一方是妻子,虽有猜测却终不能确定,缘由懦弱造成;对玉纹来说,一方是初恋情人,一方是今日丈夫,虽有跃跃欲试追求逝去美好时光的冲动,却终因“发乎情而至于礼”,和丈夫楼上楼下对话剪枝;而对志诚来说,一方是情人,一方是朋友,“朋友妻不可戏”,身穿洋装的他处于两难境地,最终还是没有破坏,失去了朋友,失去了情人,离去时什么都没有留下。 彩色的影象也许表达了三人之间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无论是费穆还是田壮壮,都采用了玉纹的视角切入这层关系,所不同的是,田壮壮略去了画外的独白,填上了颜色,让人物自然而舒展。当然,那份意境还在,那种缓慢的东西还在。 流莺春梦,费穆先生在《小城之春》中,用尽了舒缓的节奏,不紧不慢地传达中国特有的民族内蕴。道之虚无而延长,用长镜头中逐渐焦距的变化引起内敛理性的蒙太奇效果,视点随镜头指示而运动,一切都恰到好处。玉纹一次次到志诚房中,服装也渐渐变化,变深,两人的亲密关系也日益增强,而这种欲望的外现又到秀秀16岁生日那场戏上达到了极点,这一点,田壮壮做到了!而且可以客观的说,做的比前辈好! 还是长镜头,那一场戏就一个镜头,两盏油灯均匀切分了画面,五人始终处于平衡状态。一开始礼言并没有居中,经过划拳兴奋以后,他和玉纹的位置有了变化,调度后,画面呈现的是一边志诚和老黄,一边玉纹和秀秀,礼言居于两盏灯中间。随着人物动作,镜头开始转向礼言和玉纹这一平面,这时,志诚开始醉了,说了一句“她能喝啊,以后我都有点喝不过她!”礼言脸上现出了一丝惊诧,原先的疑问因这句话顿时醒悟,各种滋味开始浮现。镜头慢慢摇,伴有焦距拉伸,对准了礼言的脸,这时那张脸也处在了画面的右下角,背景是志诚与玉纹对杯划拳。暧昧的关系在这一时刻破解,只留得礼言一人在烛前憔悴,当然,终于他还是站起来了。似乎要重构一种平衡,但酒意抵挡不住爱欲的蔓延,他只能喝下那杯苦酒,到院中独自伤怀。 灵与肉的情欲无情扯碎一切道貌岸然,伴随导演镜头摇曳,伴随灯光忽明忽暗。若说形式大于内容,还不如说这个电影是在形式补充内容。无论是那蜡烛引起的画面对称平衡,还是灯光形成的人物状态对比,都说明了构图基本要决中平衡概念的重要。一旦画面失衡则一定是某方情欲超出了理智的外现,但最终都会重回,发乎情止于礼,东方的道德观正如东方的美学一样弥漫在这组时空中。
田壮壮略去了人物的内心独白,一切都以人物的行动或语言、画面表现出来,是电影语言的进步,抑或是电影语言的回归。自诞生起电影画面就承担着整个叙述的功能。或许会丧失一些精彩的带有哲理的话语,但多了更多的精致构思的画面。如那些在房中透着温黄灯光的欲止还休的图景,都是用语言讲不清的东西。他在讲述一个简单的故事,却动用了最复杂的视听语言,意在追求费穆先生的那分意境,当然他成功了! 电影最后定格在那段城墙,不象旧片那样夫妻两人登上城墙的远眺,一个空镜头,接在夫妻的对话后,更显得意味十足。经过那阵涟漪,个人心中都多了一道疤只等着共同愈合,可是能够愈合吗?志诚留给观众的是一个背影,作为闯入者的他离开了,导演并不想评判,也许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只有留给观众一连串的回味与思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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