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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男孩名叫蓝宇
来源:    作者:星星雨路   2002-10-14 11:15:57

     很早就想看《蓝宇》。《北京故事》是一部同性恋题材的小说,过分的肉感描写,使作品中的淡淡爱意变得似乎并不怎么可爱。关锦鹏拍这样的一个故事可能本身就与他个人的兴趣有关。作为一名大导演,他时常从女性的视角来拍摄电影,表现女人内心的微妙变化,脉脉的温情常常在他的电影中萦绕,《胭脂扣》如此,《阮玲玉》如此,《红玫瑰白玫瑰》也是如此。其实,作为一名男性,关锦鹏真的很懂得女人的心思。所以,他自己是同性恋者,这一点都不奇怪。所以,制片人张永宁请他来拍《蓝宇》非常合适,再合适不过了。

    《蓝宇》不同于《春光乍泄》的艳丽,也不像《东宫西宫》的晦涩沉闷,音乐和灯光背景大多轻轻的,柔柔的。通过捍东的主观视角,观众慢慢明白了故事的经过。两个男人相爱了,上帝在创造人的时候,可能是被什么事情分了心,开了小差,结果把他们当中的一些人的染色体弄错了,造成了人世间一段段的错爱情缘。

    看来,蓝宇以前没有恋爱过,与捍东的这段感情是他的初恋。对于捍东,蓝宇可能在一开始就发生了情愫。也许过早的生活压力改变了蓝宇的一生,因为若不是为了金钱,他不可能与捍东结缘。而此后他与捍东难分难解,却又与金钱无关。

    小说中的捍东一开始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是同性恋者。对于性爱,他很潇洒。在玩腻了女人之余,再去玩玩大老爷们,或许很能产生一种征服了全世界(男人的世界+女人的世界)的感觉。

    不过,捍东表面上虽然是一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实质上却很传统。他坚守一个信念,就是男人是要娶妻生子、传宗接代的。虽然他的私生活很不检点,虽然他已经在和蓝宇的感情中难以自拔,他还是义无返顾地和林静平结婚了,给自己,更给蓝宇造成了伤害。他不敢面对自己在性取向上的矛盾,所以他逃避;他是一个懦夫,所以到最后只有陪伴他一生的难以抹去的隐痛。

    也许由于表现的是同性恋这一题材,所以,关锦鹏特意把故事发生的时间安排在晚上,即使是白天也是灯光黑暗的地方,并且很少地或者说很克制地使用特写镜头。此外,在大多数场合下,人物与镜头之间总是被门或者盆景之类的东西间离着。这些都是对同性之爱的含蓄的隐藏——不能夸张,只能是像地下活动一般的躲躲藏藏、遮遮掩掩。

    镜子是片中用得很多的道具。捍东的房间和浴室里都有镜子,其作用是可以反射里面的人物,以方便捍东随时窥视别人的一举一动。在尔虞我诈的生意场中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捍东已经习惯于时时刻刻提防着他人,即使是对同性恋伴侣也不会掉以轻心。在家里布置这么多的镜子很能表现捍东的个性。在蓝宇的房间中也有一面镜子,他与捍东在床上激情相拥的段落不是直接展现的,而是通过镜子折射出来的——这也非常符合同性之爱遮遮掩掩的特点。此外,镜子在影片构图上的作用则在于增强画面的层次感,拓展画面的景深。

    作为一位香港导演,对于以北京为背景的这个故事,关锦鹏处理得绝对本土化,成功地逾越了南方文化和北方文化因地域而产生的差异,比之张婉婷的《北京乐与路》是很大的一个进步。当然,这在一定程度上也要归功于大陆演员的出色演技。胡军曾经在《东宫西宫》里扮演警察,这次在《蓝宇》中,他令人信服地表现出了一个公子哥的玩世;刘烨在《那山那人那狗》中有过不俗的表演,在《蓝宇》中,给我最深的印象的则是他的那双眼睛,那种柔弱的眼神,时时流露出对于社会、对于爱情的无助的感觉,虽然他那高大的身形与小说中的描写存在着一定的差距。

    曲终人散,蓝宇那无助的眼神始终浮现在我眼前,挥之不去,就如同《情书》片尾藤井树的那张图书卡一般。同样是冬天,同样是灰蒙蒙的画面,同样有个男孩曾经深深地爱过,恋过,然后死了。他的名字叫蓝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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