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b>全景敞视主义</b></pre>
在福柯看来,权力有自身的生产性和创造性,“权力是能创造的,它创造现实,它创造客体的众多领域和真理的无数仪式。个人以及个人就此可能获得的知识都属于这种创造。” 突出的例子是福柯在《规训与惩罚》(《Discipline and Punish》,写于1972到1974年)中提到的英国思想家边沁(Bentham)19世纪设计的“全景畅视监狱”(panopticon)(也称“圆形监狱”,福柯据此自造了词“全景敞视主义”(panopticism))。这是一种环形监狱,所有囚室对着中央监视塔,监视塔里的狱吏对囚徒的活动一览无遗,但监视塔有百叶窗,囚徒不知是否被监视,因此惶惶不安。监视塔还对游客开放参观,囚徒因此心理压力更重,无须暴力即让囚徒俯首帖耳。在这里,囚徒知道自己被监视但不知此时是否被监视,所以说“权力应该是可见的但又是无法确知的”,而囚徒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自我监禁”。此种模式适用于任何机构,福柯称之为“全景畅视主义的规训—机制”。 这种“非制度化”,不再局限于特定的封闭的机构空间,而是渗透到非制度化的社会空间和人群。每一个同志都变成了监视者。通过透明度达成权力。
“反右”期间,国家号召人们“批评与自我批评”,人们就怀着单纯的革命热情开诚布公地善意批评,树岩带着同学到教育局长的办公室提意见,林少龙的同事刘云蔚提意见给图书馆长并说明代表林少龙和李国栋,人们还要挖空心思反省自己的错误。可惜敢于直言者皆成“右派”,刘云蔚、林少龙结局悲惨,树岩也因此被下放。
每人处在被监视和相互监视之中,文革期间更甚,夫妻、好友之间互相密报、揭发之事屡见不鲜,人们缄口不言,在家里也不敢随便说话。史铁生的一篇小说描述了文革后一对夫妇由此而得的后遗症,几乎失语。
《蓝风筝》里轻描淡写了特别敌意对立的阶级斗争和告密,国栋无心写的材料不足以质疑他的正直善良。比较明显的就是街道妇女干部对蓝太太的斗争。困难时期蓝太太蒸馒头之事自然也是有人密报。团长也是因为这种权力网络对朱瑛动向掌握得一清二楚,他语重心长劝说道:“一个人的政治生命非常重要”。
《蓝风筝》还是着力温情地表现这一时期人们的相互关心、相依为命。四合院里人们的亲如一家。
这种复杂的“全景敞视“机制,在俄罗斯导演尼基塔.米哈尔科夫的影片《烈日灼人》中得以充分体现,在斯大林时代,实际上权力机制被使用得很极至。今日受人尊崇的将军曾经以革命的名义冠冕堂皇地侵入一个家庭,侵占他们的房子,占有他们的女孩,逼走女孩的未婚夫,后来这一家友好相处,其乐融融。成为国家机器一个构件的未婚夫归来是为了代表国家机器行使权力,致将军于死地。将军和妻子都死于非命,未婚夫也开枪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