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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西行-----藤井树看《西部》
来源： 作者：藤井树 2001-06-08 10:36:32
出品：法国1997年
导演：曼努艾尔波里耶（MANUEL POIRIER）
第二次去上戏看的法国电影，市面上没有卖的吧，以至于还没来得及做先期翻译。我们看到的是胶片的画面和同声的配音，意味着听见的是一个人的声音不分男女。可是仍然看的津津有味，笑声不断，看完以后我的心情很好，尽管我知道其实里面不是一个单纯的喜剧那么简单。
想起不久前看的一部德国片《敲开天堂之门》，有点相似的感觉。两个男人的一路前行为了某个经不起推敲的目的。在我看来这目的本身并不重要，是一种状态的假定和交待。而重要的是人物在这个特定的状态下经历的种种生活。最后他们到达目的地时，对他们而言是另一次命运的完成。"敲开天堂之门"中的两个男人看见了真实的大海，他们可以安心的面对死亡。进入天堂于是不再可怕，因为他们看见了大海就有了在天堂中谈论说话的理由。寻找大海的过程是一次冒险更是一次人生的蜕变，勇气越来越大，大到终于能够安然的面对死亡。这样一种超脱的态度不是人生来就有的能力，需要锻炼，所以整部电影就是在说两个人如何学会面对死亡的过程。它的出色之处在于构思了一系列叫人发笑的情节，而笑的背后有美丽的音乐的配合，有顽强的信念的支撑，还有人的无穷勇气的激发。
同样的《西部》也给我如此深刻的感受，不过这次寻找的对象不是直面死亡的勇气而是真爱！是另一种非常重要的精神元素。导演也是设计了一个大的背景，让两个男人在特定的情况下处于完全自由和真空的状态，一路西行寻找生命中的真爱！
首先要说的是选择的演员很有符号特征，巴贡是那种高大魁梧英俊潇洒的男人，差不多是所有女人都喜欢的类型；而尼诺就显得矮小萎缩其貌不扬，甚至还有性无能的嫌疑，两个人一高一矮并肩行走充满了显而易见的优劣对比。
开始的开始尼诺就是一无所有的流浪汉，他从俄罗斯来法国准备结婚，没想到新郎不是他！于是没脸回去他开始了流浪生涯，无论精神还是形式本身他都是无牵挂的，可以说一开始尼诺的状态就是完全自由的。
可是巴贡不一样，他是一个普通人，有车有房有工作，一个城市最普遍的年轻人。感情上没有很明确的限定，好像是女友离开了他。于是导演的设计出现了，他让尼诺坐上巴贡的车并且中途扔下巴贡。半路失车的巴贡遇到了玛莉奈特，他和玛莉奈特相爱了。注意到此时影片的背景音乐是具有西班牙风味的手拍鼓的声音，轻松明快，配合画面的频繁切换述说一对相爱恋人的幸福生活，屏幕前的我几乎看的妒忌。
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始的序幕，直到玛莉奈特对巴贡提出分开三星期的试验，故事才算正式走上轨道。让我想到《芳芳》中亚历克斯心里的承诺。为什么人都要刻意的为难自己呢？
此时的巴贡终于跟尼诺走到了同一状态，他没有家没有工作，爱情也被硬生生的割断。玛莉奈特希望他们离开三星期，然后再决定是否能够长久的在一起。巴贡于是和尼诺一起踏上了流浪的历程，他们没有明确的目的，只是一路西行。
我们看见了两个男人走在法国西部的乡间，两旁是随处入画的景色。一望无际的田野，有树有风，他们自由无所牵挂。起初并没有很明确的目标只是希望行走和流浪，后来才渐渐浮现这一路走下去的目的是为了寻找爱！尼诺外表的相形见拙使他永远只是巴贡的影子，路上遇到的女人眼里流露的是对巴贡的无限渴望，尼诺觉得上帝对他的不公。
其实这很平常，我们在生活中评价一个人肯定是从他的外表开始的。看见好看的男人女人我们总是不可抑制的希望靠近，心生好感，很多爱情的展开都是因为有一张吸引人的面孔。我们总是很虚伪的说外表不重要只要他对我好就行，可是我很清楚这只是一句自欺欺人的话罢了。内心渴望的恋人的模样一定是英俊高大相貌出众，换了男人对女人的期望就是貌美如花，温柔如水，谁都这样想。
可是像尼诺这样其貌不扬的男人怎样开始他的爱情呢？影片中安排了很多段他理所当然的失败遭遇，甚至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女人跟他上了床，还没开始做就发疯似的怀疑自己是否配得上尼诺，这是一个疯女人！
巴贡在整个经历中是一次次的错位，他很吸引女人，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开始他的下一段感情。可是他没有，他一直想着三个星期后的玛莉奈特。他的心不自由，在应该自由的状态下很多时间里他都牵挂着这个女人。
终于尼诺爆发了，他不能忍受巴贡带给他的压力，我感到了这个矮小男人心里涌动的不甘和无奈。而巴贡这样安慰他：每一座法国的城市中都有一个女子会爱上你，只是你不知道。我们要把她找出来，你的爱情就在远方的城市中。尼诺于是相信了他的话，他们继续上路有了很明确的目标：寻找爱上尼诺的女子。我觉得此时的巴贡心里对玛莉奈特的爱正在慢慢弱化，他在帮助尼诺的同时也在询问自己。
画面很干净，秋意甚浓的法国乡间，他们两个走在路上。镜头放在车上渐行渐远的拍，他们在我们的视线中变得越来越小，音乐依然明快飞扬，人物仿佛从画面中剥离似的遥远，终于我们什么也看不见。可是我们知道这两个男人前行的目的是为了寻找爱！
事情就是这样充满了阴差阳错的惊觉轮回，巴贡再次上了一个陌生女人的车，并且跟他遇上玛莉奈特一样，他去了她的家。一切太相似，以至于屏幕前的我惯性似的想他会爱上她。果然！巴贡终于放弃了牵挂玛莉奈特的心，对这个女子产生了莫名的冲动。可是上帝是一个爱开玩笑的老头，他让这个女子爱上的是尼诺！
我的天，所谓爱情来临时无法预料无法低档就是这个样子。尼诺终于找到了他能够停留的地方，而巴贡怎么办呢？他想到了回去，回到玛莉奈特的身边。只是我们清楚这个英俊男人的心里对玛莉奈特的爱不再纯粹和坚定，更多的是一个无处可去的小孩在规定的时间里必须回家的责任，那个不应该是爱！
导演的构思再次出现，他安排玛莉奈特已经结婚的结局让巴贡承受。一个高大的男人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不可抑制的流泪，哭出了声音的那种。我想他不光是为心爱女子的婚讯而哭，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失落感包裹着他的整个身心。他以为自己还有退路没想到根本没有！于是男人的眼泪在深秋的法国乡间飞舞飘落。
影片的最后是尼诺和巴贡坐在尼诺女人的家里开开心心的吃饭的场景，就像张艺谋的"活着"结束于一个中国似的饭桌一样，"西部"的画面定格在一张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的饭桌。真爱就是这样降临的，对尼诺来说终于找到了停留的地方，对巴贡来说寻找刚刚开始。
影片的基调和它的音乐一样欢快明朗，时常有意想不到的笑料爆出，于是镜头前的我们看的很轻松。但是在笑的背后我仍然感到了真爱的可贵，命运的弄人和无常的定数。或许那个爱你的人就是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你的眼前，你一抬头他（她）对你微笑。找到了的话，你一定要珍惜。
谢谢你看完了我的字。
藤井树
00．11．26 ，暮色苍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