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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常----藤井树看《冬日恋曲》
来源： 作者：藤井树 2001-06-08 10:33:36
一部德语片,导演就是拍《罗拉快跑》的那个.看的我心里一阵一阵的恐慌,那种对未来和命运无常的俯瞰式的张望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看《罗拉快跑》印象深刻的是那些大街上擦身而过的人每一次不同的人生呈现,还有就是很多人都耿耿于怀的影片的形式.尽管我只看过tom tykwer的两部作品,但是我已经深深的喜欢上了这个导演,因为他的镜头下总是能流露出对人生中一些不确定因素的关注和思考.
这部片子的英文名字叫"winter sleepers"，发生在满天大雪里的有点复杂的故事，穿透着不可知的纠缠和非线性的情节，银幕对面的人很明白，可是要说出来就有点难。就像"盗信情缘"和"都市众生相"，不多的人之间莫名其妙的连接，言语的表述会变得苍白，只有影像可以立体呈现。
现在我试图用文字叙述故事本身和些许的感受，但愿我能够顺利的写出来。
马克因为迫不及待的和女友做爱，忘了锁车门，被经过的李纳开走了车。路上李纳与一辆农夫的车相撞，农夫的小女儿不幸死亡。马克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他去警局报了失。给农夫女儿医治的罗拉是马克女友莉嘉的朋友，她们两个女人住在一起。农夫发誓要找出那个司机，他昏迷前看见了李纳的后脑，那里有一个蛇型伤疤。同时马克和女友从亲密无间到若即若离，经历了许多分分合合，一如所有爱着的恋人。而机缘巧合罗拉与李纳相遇并且相爱，有谁能够想到李纳居然是短期失忆症的患者，他对近期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记忆，所以他常常把看见的东西拍下来让自己可以有回忆的依据。两对恋人平和的生活交织着，只有那个失去女儿的农夫痛苦执著的寻找让人看的心中不忍。很多看似巧合的不可思议在影片里弥漫堆积，结局是马克被农夫误认为李纳而他的无从辩解令他从悬崖上坠落，与此同时莉嘉颓败的回家，李纳和罗拉却幸福的生活着。
Tom tykwer 的镜头语言很丰富，每一次衔接都不露痕迹的流畅。看得出这部片子里他的思考要比"罗拉快跑"多得多。如果说"罗拉快跑"是他搭起了一个架子做出某种尝试的话，"冬日恋曲"则是在这个架子上挂满了闪烁的风铃，在空中发出完美碰撞的声音，一遍遍让你仓皇的抬头望。
还是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巧合，带着宿命般的诅咒降临在影片的每一个人身上。马克和莉嘉的爱情在这个多事冬日里终于没有顽强的坚持下去，女的本来不曾坠落，而男的已经深陷其中，错位不可避免，分合的纠缠是爱着的人都要经历的。等一次次的争吵愈合后，以为双方是同步的了,谁曾想暗藏的太多不可知的误会和变故还是出现了.命运的无常在这里被尽情诠释,女的祖母去世,她在知道噩耗后回来的路上木然无助.让我想起"蓝色"里的朱丽叶特比诺什在极度痛苦时奇斯洛夫斯基给她一个全黑的空镜头,还有岩井俊二让"藤井树"在得知"藤井树"死亡的同时也是一片黑暗的拉过.或许当大悲来临时我们谁都是不懂得如何表达的吧.这里tom tykwer 处理的很好,他甚至没用空镜头而是让莉嘉在野地里蹲着,一张没有了表情的脸.与此同时马克却在雪地里寻找他的学生,并且遇到农夫.一切来的太突然,仿佛同时打开了两扇窗,让我们看见两个原本相爱相连的人如何远离,这多少是残酷的,这种重新错位后的远离将是致命的.仔细想想在一开始,当马克犯下那次疏忽后,他就注定要承受在我看来是命运的捉弄抑或惩罚.老实说我实在很同情这个男人,当他最后从悬崖上坠落时,我几乎感到了一种恐惧,生死无常的极度忧虑让我仓皇.
再看李纳,我始终不喜欢他.若不是因为他的偷盗,根本不会有那一系列的错事.而影片中对他所犯的所有错误,包括偷盗车子,发生车祸,肇事逃逸等等,都用一个理由掩盖了----他头部曾经受伤,患有短期失忆症!于是一切似乎都不是他的过错,他可以不负任何责任!这怎么可以?他还顺利的得到了爱情,家庭,还有孩子!哦,天晓得.在他的身上我似乎觉得导演在有意表达着什么.另一种不可预知的生命轨迹划过他的头顶,与马克的坠落截然相对.或许这样才是一次完整的呈现吧,颓败的对面是灿烂,坠落的反面站着上升!
Tom tykwer 毕竟脱不了形式的技巧性运用,影片里有很多镜头的平拉,甚至发出"轰"的拉镜头的声音,一下子平移到另一个同一时间状态下的场景中.就像同时为你打开很多窗口,你可以看见不同窗口里的故事,就为非线性情节的展开提供了可能.还有影片中的很多面部特写定格,总有奇斯洛夫斯基的感觉.片子的色调很柔和,冬天的白色和屋子里的昏黄构成了一种复古的味道.而最精彩的还是影片最后马克的一个坠落长镜头,被切割成很多段,他缓缓的落下去,他的女友坐在火车上离去,一无所知的面孔;还有李纳和罗拉决定生下孩子的时刻,很多事情尘埃落定,但却是以他的死亡做代价的.他落到一个无底的黑洞里无声无息,一如从没有在这个世界出现过一样.
常常想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宿命的流转,前世的注定和今生的救赎,《罗拉快跑》中生命可以重来和选择,而《冬日恋曲》里生命却太过脆弱和无常,我想这个更接近真实吧.
就这些了.
谢谢你看完了我的字.
藤井树
00.9.29 暮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