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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本文层次分析（四）：纪录形式与纪录风格
来源： 作者：萧狼 2004-02-25 14:51:46
纪录片创作者在体验着思考着的同时，必须要面临一个创作上的问题，即纪录风格的定位问题：用什么样的风格能更好地传达出自己独特的体验和思考。而当论及风格，很大意义上指的就是纪录形式层面上的问题了——用什么样的形式处理内容，则形成什么样的风格。
在纪录片历史上形成的产生较大影响的纪录风格主要有两种，即表现主义和纪实主义。
表现主义纪录风格应该说是从苏联纪录片大师吉加·维尔托夫身上开始的，而后经过英国的格里尔逊在二战中走向极致。这种风格基本上有以下几个特点：
在前期拍摄中，强调摄影机超人的纪录才能。维尔托夫称摄影机为“电影眼睛”，“在时间、空间内工作和移动，以完全不同于人眼的方式进行观察和纪录印象；由于人体的位置和对任何现象进行一瞬间的观察所能看到的程度是有限的，而这种限制并不存在于性能更为广泛的电影眼睛……我是电影眼睛，我是机械眼睛，作为机器，我把只有我才能看到的世界展现在你的眼前。”因此，在实拍中，表现主义是不作假的，而是要求用隐藏的摄影机纪录真实的生活片段，捕捉生活的瞬间。
在后期制作中，强调剪辑、解说以及特技的创造功能。
“在银幕上只映出一些真实的片段和真实的分隔的镜头是不够的，这些画面要在一个主题下贯穿起来，并使其整体也成为真实的。”以维尔托夫的《在世界六分之一的土地上》为例，影片将在苏联各地拍摄的描绘各种人的各种活动的素材组接起来，同时以这样的解说将它们糅合在一起：乡村的同志……冻土上的同志……海洋上的同志……乌兹别克的同志……卡尔梅克的同志……各位同志们是地球的六分之一的主人。
更巧妙的是特技的运用，一些非常简单的特技在表现主义者手里往往能起到我们意想不到的效果。在维尔托夫的第24号《电影真理报》中，为了纪念列宁逝世一周年，在影片的高潮处，维尔托夫用特技让列宁出现在画面的上角，面向着正哀悼着他的人民，这一智慧的处理征服了还不忘列宁的所有观众。
格里尔逊公然宣布“我视电影为讲坛……艺术是一把锤子，而不是一面镜子……我们首先是宣传员，其次才是影片摄制者”。因此，表现主义纪录风格是宣传式的，它所采用的一切形式手法都服务于它的意识形态主题。
也许是由于更接近于纪录片的本质属性，从上个世纪20年代的弗拉哈迪到60年代的真实电影到90年代中国的纪实浪潮，纪实主义的纪录风格一直是纪录片历史中的一条主线，经久不衰。其风格特征主要表现在以下几点：
交往。与表现主义实拍中近于偷拍式的抓取不同的，纪实主义要求拍摄者要深入被摄对象的生活中，尽量拉近二者的距离，从而以一种交往的姿态来尽量降低被摄者对于摄像机的陌生感，以求本质上的真实。纪实主义对于“真实”的理解是与表现主义不同的：弗拉哈迪的《北方纳努克》中有很多摆拍的场面（如捕海象），但他认为这也是他所要是真实，而表现主义是从来不这么做的；纪实主义认为表现主义抓取到的只是生活的表层真实，只有与被摄者深入交往才能获得深层次的真实。
具体性。纪实主义要的是具体的情境，包括具体的时间、具体的环境、具体的氛围、具体的人物和具体的事件，也即某时某地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在什么人身上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如《望长城》的“夜访古堡”一段，由于摄制组的车队被困沙中，到达城堡时已是夜晚，于是打灯开始拍摄；而在《丝绸之路》中同样是拍摄这一古堡，却抽象地用一组城堡的镜头开始。前者是纪实主义风格的，而后者则属于表现主义风格。纪实主义的纪录风格是排斥抽象的，它强调的是即时的过程的现场具体。
长镜头。长镜头是达到具体性所包含的即时性过程性现场性的最佳形式，它在纪录下一个完整的生活流程的同时，形成了一个丰富而开放的信息场。而且，“在全方位的纪实中，长镜头的涵义更为丰富；他不只是起空间的连续，时间的同一，声音的连续等作用，更主要的是，长镜头的时间积累和空间流动，是产生气氛和展开人物的气质风度、心理反应的必要条件。”如《望长城》第二集主持人焦建成找到王向荣家的一个长镜头：只有王妻与老太太在，焦发现老太太耳朵不好，就将王向荣的磁带装进录音机给她听，老太太第一次从耳机里听到了儿子的歌声，神情由诧异到惊喜最后开怀地笑起来。
同期声。在声音上，纪实主义虽不敌视解说词，却更钟情于同期声。“生活中的形象总有自己的声响，不出声音的形象是不完整的形象，不纪录声响的纪实是不完整的纪实。”同期声也是增强纪实主义具体性的不可缺少的纪录形式，观众只有在真正听到人物开口说话时，才会感受到那是一个具体的人。同期声增加了视听信息、拓展了画外空间，同时也是塑造形象、营造氛围的有效手段，从《望长城》开始，中国的纪录片创作者才明白了这一点。
虽可共存为纪录片的纪录风格，纪实主义基本上是与表现主义站在对立面的。表现主义为意识形态的宣传服务，纪实主义则“用生活表现生活，用现实表现现实”。二者基本上趋于两个极端，所以才容易如此分开归类，而在表现主义与纪实主义之间并非空白，纪录风格是而且应该是丰富多样的，如诗化、象征化等等，尤其在纪录形式的“个人化”状态下，将纪录风格简单化为表现主义和纪实主义是不能成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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