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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本文层次分析（三）：纪录意蕴与创作者
来源： 作者：萧狼 2004-02-25 14:50:35
纪录片强调思考，纪录形象在保证了一定的传播效果的基础上为思考提供了对象，纪录形式通过制造“间离效果”形成有意味的形式使思考成为可能；而思考的最终实现，则与创作者密切相关，这属于纪录意蕴层面的问题。
纪录意蕴层面是纪录片本文结构的纵深层面，指创作者通过创造有意味的形式而隐藏在现实的关照对象中的认识和情思。而只有当这种认识和情思启发了观众的思考而引起共鸣的时候，纪录片的意蕴层面才是完整的。因此纪录片的思考其实有两个主体，一是创作者，一是观众，而前者是更重要的：只有创作者在创作中思考，观众才有思考的可能。
上个世纪的90年代初，从《望长城》开始，我国纪录片创作上刮起了一股纪实风，这本是一件极大的好事，是对纪录片本体的一次积极回归。“但是，任何一种把某种拍摄技法和风格式样提高到根本原则的做法都是危险的，它很可能在不久就会被后来的经验所否定，纪实也是同样的。”这股纪实风刮得有点过了头，纪实由一种“拍摄技法”，一种“风格式样”被提升到了纪录片“根本原则”的品格地位，成了最高境界。于是，纪录片到纪实而止，纪实成了纪录的目的。如在《望长城》中的一些段落，为了追求纯粹的纪实，拖沓冗长乏味枯燥，不用说引发观众的思考，就连提供必要的信息都做不到，而只是为了纪实而纪实。
这是对纪实的一种误解，却牺牲了纪录意蕴层面——而意蕴才是纪录的目的。纪实只是一种纪录风格，它是要为纪录片的意蕴创造服务的。“即使承认这种追求真实的运动可以采用无数种不同途径，这种自封的‘真实性’严格地说也是毫无意义的。只有这种运动给作品不断增添意义时，它才是有价值的……在如实地再现某种东西时，如果不能在抽象的意义上使它的含义更加丰富，那就是多此一举。”这要的是纪录意蕴层面的认识/意义因素。“创作的真正目的是创作者借助可视形象寄托自己的情感，并以此去震撼观众的心灵，是创作者通过对客体的关照，实现与观众的情感交流。”这要的是纪录意蕴层面的情思/情感因素。
认识与情思同属纪录片的意蕴层面，二者往往是互相渗透的。如《沙与海》中打沙枣一段。平静的画外音：“离刘泽远家门不远的地方长着几棵沙枣树，是种植的还是自生的，谁也搞不清楚，也从来没有人为它浇水，然而这几棵树每年都开花结果……”极富意味的画面：茫茫无际的沙漠，孤零零的沙枣树，儿子爬上树洒落满地的沙枣，然后他们一个一个地细心将沙枣装进布袋。这段画面长达5分钟，创作者完整地纪录了这个过程。而在这个过程中，包含着的是创作者对主人公的情思、对人的生命力的赞叹，还有对人在恶劣环境下的生存本性的思索；这一切是意味无穷。
而不论认识还是情思，首先都是创作者的，而后完成于观众。因此创作者在纪录片中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是致关重要的。在过了头的纪实浪潮中，为了追求绝对的真实纯粹的客观，创作者丧失了一切主动性，沦为了行尸走肉，却美之名曰“零度干预”。“直到今天仍有许多人将‘纪录电影’这一概念与这样的想法相联系，即纪录电影摄制的关键在摄制者纪录的只能是事实，他们不能在影片中表现自己的观念；这自然是一种错误的理解，被转述的事实与客观存在不能互相混淆，没有纯客观的电影，每个影片制作者都有自己的观念和想法。”因此，为了将认识与情思融入到纪录片中，创作者不但是一个纪录者、观察者，更应该是一个介入者、探索者，一个执着的体验者、思考者。体验着才有情思，而思考了才能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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