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海网站首页 > 个人专栏 > 个人专栏文章 >> 亚洲电影人之二:艺术·商业
   

影片10283部 影人2287位


 

编辑信箱

 

亚洲电影人之二:艺术·商业
来源:    作者:苏七七   2004-02-18 12:36:09


记得看《香港制造》,是那种纸袋装的刻录盘,图像质量当然说不上好,但是陈果给了人一个意外,让人看到了另一个香港——不同于王晶的,不同于王家卫的。这种相当个人化的影像叙事方式,在香港这样残酷的市场环境中产生,几乎是一个异数。 

但总是有人坚持“艺术”的,如果鱼与熊掌不可得兼的话。而艺术与商业,永远是电影的两个永恒话题。有人投身商业,以生产精品商品为职业追求,也有人坚持艺术,无视阳春白雪曲高和寡,当然更多的是在二者之间走平衡木的人,立意要左右逢源。 

当然有无数先辈立下了光辉典范,从电影的立法者格里菲斯说起,第一部长片《一个国家的诞生》,以当年的10万美元投资换来高过1000万美元票房(这个数目难以精确统计了),可第二部《党同伐异》却是200万美元付诸东流,终其一生都还不清这笔债。艺术与商业的舞台上总演着让人啼笑皆非的悲喜剧。布努埃尔拍出《一条安德鲁狗》,在口袋里装着石子,好回击观众的抨击,谁料到观众鼓掌,起立,致以热切回应。而有许多立意要讨好观众讨好市场的片子,投下大把银子,却是血本无归。《未来水世界》赶着科幻片的热潮上市,但2亿报资付诸东流,与狼共舞的硬汉凯文·科斯特纳也受了致命一击。 

奇怪的是,“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两条道理一样正确。电影的历史不过短短百年,但已经留下了许多经典,艺术经典有可能只是先锋观念的产物,商业经典却无一例外地,达成了与艺术的美满联姻。象《乱世佳人》这样的片子,就达到了深刻的通俗。 

电影作为一种工业,强制着艺术与商业的双剑合璧。而它们之间的分岐在哪里呢?——艺术是对于未知的探索,感性或理性的探索,归根到底的对人性的质询。它要求艺术家的激进,越过旧有的樊篱,它是一个逆子,抗议,反叛,冷眼看人。而商业要求一个广阔的市场,要求众人的欢笑唏嘘,它必须是保守主义的,以维持最大的顾客群。它得是周全的内倾的,小小的突破也更可能是策略上的考虑。 

因为不是一张纸一支笔,一个调色盘一把小提琴可以开始的艺术,电影的经济基础决定了它的意识形态。不太可能有一个默默地坚守自己的理想境界的导演,如果他没有观众的话,就找不到一个制片人。回到陈果上说,《香港制造》的成本是50万港币,还有他积存下来的废弃胶片,但也得这个片子有200万的票房,他才能坚持下去,拍97三部曲,妓女三部曲。 

好莱坞与欧洲电影,给亚洲电影的是压力也是滋养。 

时至今日,它也给自身找到了种种可能的生存方式与生存空间。日本的岩井俊二,他的电影是叫好也叫座的,他不与市场冲突,而在共生中寻找自己个人的表达方式。越南的陈英雄,在西方的影展与艺术院线中找到立足点,生活在别处,回忆与描摹他的父母之乡。而陈果几乎有点象是个堂吉诃德,《榴边飘飘》得了金马奖,但这个片子只有50多万的票房,他是被用“草根”这个词定义的,但是“草根”的底层们看得更多的是王晶的片子,陈果的捧趸倒总是小资与知识分子们。 

艺术与商业是每个电影人都要面对的课题,而各人交出自己的答卷。没有正确答案。在“多元化”的社会取向中,其中的配比是每个导演的自由选择,只要他还拍得下去。 

彻底地走向极端,要么唯美,要么颠覆 
——日本之岩井俊二 

网上常见的一张岩井俊二的照片,长发,眉目清朗,戴着眼镜,一件浅蓝外套,是非常《情书》的格调。这张照片应当是好几年前照的了。今年岩井40岁,他生于1963年,宫城县仙台市。 

岩井的电影之旅可以从18岁算起,那一年他高三,看了一个加拿大导演拍的日本电影,叫《庆子》,这个相当粗糙的片子,却以一个场面给岩井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使他对拍电影产生了兴趣。这样,第二年上大学时,就加入了电影社团。 

这个电影社团有30个人,但大部分时间是在一起喝酒打牌的,岩井充分利用社团的各种设备,几年间拍了10部作品,——中间停了一下,因为第五年时他想当漫画家,休学了一年去画画。他的大学读了六年,“六年里我一边拍电影,也一直都在思考一些故事,写一些剧本,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吧。但在这六年我拍电影都是自己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而毕业以后的两年里,我开始研究专业的电影应该怎么做。” 

毕业之后,他开始做MTV,广告,有线电视节目的导演,这对他之后的电影风格,有着重要的影响。 

1993年,岩井拍电视短片《烟花》,好评如潮,日本电影导演协会破例把他评为当年的最佳新人导演。1994年,电视短片《爱的捆绑》不但被制电影发行,还得了1995年柏林电影节的NETPAC奖。 

小学生典道和同伴们争论起一个有关烟花的问题,为了解决这个困惑,他们打算到燃放烟花的灯塔上看个究竟,同时,同学奈砂因为父母离异而要离家出走,他们在烟花表演的那个夜晚,来到了灯塔,但到达时,烟花却已经结束。清淡朦胧,自然感伤,《烟花》是让人回忆与轻叹的,而听着孩子们在路上喊自己喜欢的女孩的名字时,又不由要微笑起来。 

《爱的捆绑》却说的是成年人感情的疏隔与无奈。作家与妻子的生活平淡简单,直到一天,他惊讶地发现妻子把家里的每样东西都绑了起来,她得了一种病,叫“强迫性紧缚症候群”,叫丈夫把自己也紧紧绑起来。丈夫做了,但第二天,被绑住的人是自己,妻子走了,不知去向。 

在《烟花》与《爱的捆绑》中,已经可以看到岩井气质的两面。他的敏感里头掺着无助与悲观,美中有隐隐的裂隙,不知何时就变故生起,砰然作碎。 

他如是说:“我在创意一部作品时,彻底地走向极端,要么唯美,要么颠覆。” 

《情书》是唯美的。这是90年代最为深入人心的一段爱情。两个相同的名字,两张相同的面容,两段感情,两种追忆。揉在优美的影像与音乐中,似水流年杳杳音回,每个人都会唤起最美好的那段尘封往事罢。岩井说:“人生的追求中经常会失去自己的真爱,如果失去一个心爱的人,一定要静下来回想这段时光。” 

而《燕尾蝶》是颠覆的,如果说《情书》是一个爱情的童话,那么《燕尾蝶》是个现代社会的寓言。元都的元盗们,最初的梦想只是钱,很多的钱,但是在梦想可以实现时,发现代价已过于惨痛。这个电影是混乱的,阴暗的,沉重的,当藤井树与博子在清澈的雪地里心往上飞时,固力果,凤蝶与元盗们却在身不由己地往下坠。 

拍于1995与1996年的这两部长片,奠定了岩井作为日本新一代导演的旗手地位,而与此同时,他还拍了两个短片:《梦旅人》与《四月物语》。 

《梦旅人》以精神病患者为题材,但是当可可、卷毛与小悟在高高的围墙上走,阳光洒下来时,我们会觉得,不是他们错乱了,而是世界错乱了。美好的画面与音乐不能减轻主题的沉痛,最后可可自杀,卷毛抱着她时,只有黑色的羽毛在空中飞舞。 

《四月物语》则是篇精致的散文。松隆子演的榆野卯月到东京的武藏野大学开始了新的生活,而她的心中,藏着一个秘密:她是为了高一届的同学山崎,才来到这里。四月的绿色中,松隆子骑着车穿过田野,生命真是干净美丽。 

2002年,岩井带着他新拍的片子,《关于莉莉周的一切》,来到上海电影节。当记者问他影片的独特风格是如何形成时,他说:“一间屋里会有很多椅子,我会去找在角落里没有被人发现的那把。我的每部作品都有我性格的影子。” 

《关于莉莉周的一切》也关于青春,却是破碎的,暴烈的,无处可去的身体与灵魂。绿色在这个片子里,不是宁静和悦的,而是动荡不安,起伏无定。援交,犯罪,在网络里逃避生活,孩子们在世纪末的空气里成长,比起杨德昌的《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这个影片要更加的冷漠,更加地没有因果。音乐贯穿始终,使整部电影象是一出结束不了的MTV,光影声色,直接向着人的感受而去。 

岩井是个天生做艺术的人。他在大学学的是油画,为《情书》与《燕尾蝶》画的分镜头剧本,都出了单行本。他还写小说,《华里士与人鱼》,散文,《垃圾筐里的戏剧》。而他还很懂音乐,《四月物语》中动人的吉它与钢琴配乐,是他一个人在家里的电脑中创作编辑的。 

至于电影,在十几年的电影生涯之后,岩井说:“我不是一个天才导演,我经过了很多的失败,然后才慢慢地培养出对电影的爱好。直到现在,我写剧本时仍在担心,这些东西被拍成胶片后,会不会变成蒙满灰尘的盒带没人理睬。我认为,用全部生命都不能拍一部最好的电影。” 

而电影到底要说的是什么呢? 

“电影要表现的,就是各种说不出来的东西。” 

审慎与含蓄更为性感 
——越南之陈英雄 

任何历史与地域——时与空,都在作品成为文化的想象与书写。关于越南的影像,不同的立场与眼睛带来了完全不同的世界。 

在美国的越战片中,这是一块痉挛的战场,丛林在燃烧弹中腾起青烟,人性在生死之际图穷匕现。拍《现代启示录》的弗朗西斯·科波拉说:“它就是越南,它真的象越南那样疯狂。”而法国的西贡记忆是欲望与幻想的传奇,象《情人》中玛格丽特·杜拉斯的喃喃自语,陷溺在早已逝去的时光中,回首时已是换了天地。至于港片里的越南,是一个身边的乱世。许鞍华的《投奔怒海》,徐克的《喋血街头》,越南被作为贫穷、混乱、血腥残酷的代名词。人命如蝼蚁,没有明天,没有希望。 

有没有一个“真实”的越南? 

也许并没有真实,而只有诸种可能的真实性。陈英雄为我们提供了几个侧影。他,1962年生于越南,13岁移居法国。越南是他的乡土,却是别处的乡土。于是切肤的感受与距离之外的观照在时空的错置中交合,越南从影像之中浮现。 

陈英雄最初读的是哲学,据说偶然看到一部越南裔导演拍的影片,深受感动,于是转学电影,进入著名的专门培养电影摄影师的路易·卢米埃尔学院,学摄影技术。因为他不认为导演是可以学习的。 

1988年,他拍出短片《南雄的妻子》,1991年的短片《望夫石》引起注意,获1992年里尔国际电影节评委会大奖。1993年,《青木瓜之香》使他成名。这部片子首映于法国戛纳电影节,获最佳处女作金摄影机奖,及当年度的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名。 

这是一个少女的成长故事。一个充盈着透明水汽的庭院里,小小的梅在生火、净菜、洗衣、看一群蚂蚁爬来爬去。她沉默地长大,如同剖开的青木瓜籽一样润泽晶莹。她的爱是宁静顺从的,微笑着领受。 

这个影片的风格耐心,细致,内敛,悠扬。几乎有几分禅意。梅无贪无嗔,只是偶尔流露几分痴气,却还是不执,任世事流水,水到渠成。 

非常之东方的这个影片,是在法国搭建的摄影棚里拍摄的,陈英雄的记忆与想象揉在一起,带出一个理想主义的东方情境。这是越南,是一己的越南,也沟通向人的共同的念想。——这也是陈英雄的独特之处,他的具体总有一点抽象的气质,超越此时此境,而着着普泛的共鸣可能。 

而接下来的《三轮车夫》让人十分震惊。越南的镜像从忆念转折到现实,从温恬转折到暴烈,炙热恶臭的街道上走着神情麻木的人们,凌虐与疯狂的暴力与性,在触目惊心的色彩、狂乱的手提摄影和漠然的窥视镜头中刺激着观众的视觉与心理。 

“我不希望观众过分怜悯越南的贫困。我关注的是那里的贫富差异,以及由此带来的深刻社会矛盾。” 

这是一个写实的作品,一直到现在,越南的影院还不能放映这个“反映了太多阴暗面”的电影。但是陈英雄的写实里头总是有着难以压抑的诗意,尽管是残酷的诗意。苦难的底层,依稀的温暖,肉体与灵魂的痛与虚无,不仅仅只在越南。 

对这个影片,有一个著名的评论:“好象罗伯特·布莱松导演了马丁·斯科塞思的剧本。”这是一个典型的西方视角的观照与类比,但也可以看出,陈英雄吸引了从各个角度的对他的读解与理解。 

《青木瓜之香》与《三轮车夫》的内容与手法的完全不同,却统一在陈英雄一以贯之的影像理念之下。“我心目中真正理想的、完美的电影,是一部经由影像的结构化过程产生意义与感动的电影。观众在观看过程中因电影语言受到感动,而不是因为故事内容受到感动。” 

2001年,他拍了新片《夏天的滋味》。这个片子好象又回到了《青木瓜之香》的世界,但在影像的舒缓与诗意中,人心却是复杂纠缠的。重婚、外遇、乱伦,诱惑、误解、猜疑,生活的破坏与重建中,欲望在表面的平静中暗涌。暴雨将至的湿热空气中,生活的琐细纹路下隐藏着强大的张力。但陈英雄是不将张力表面化的,他以他的审美趣味来处理题材。并不动容。 

“审慎是东方文化重要根源之一。审慎与含蓄反而会比直接、正面的呈述方式更为性感。”在《夏天的滋味》里,音乐的比重加大了,女人们的吉它弹唱与录音机里的流行音乐,传来热带季候国家通用的软而糯的鼻音,真是温柔性感。 

动荡变故之中,陈英雄的影片奇妙地,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梅的读书声清朗悦耳,新三轮车滑过洒满阳光的街道,莲与弟弟出门为父亲的周年祭祀作准备,钟声响起。——这些结尾,并不是廉价的安慰,它们的逻辑不强大,但是可以感受,可以领会。爱与死,幸福与痛苦并存。生生灭灭。 

越南。再见越南。他说:“我要拍的下一部片子又要反映另外一个越南,那是一个比较欢快、明亮的越南。我希望所有这些,成为一个越南现状的万花筒。” 

我是穷人的品牌,是佐丹奴 
——香港之陈果 

照片中,陈果T恤的两个袖子翻卷到肩上,反戴着鸭舌帽,一副墨镜瞪着你。背景好象是个大排档,他大刺刺地坐着。 

这个香港的“另类导演”,1959年生于中国海南,十一二岁到香港去,1979年中学毕业后,以一个影迷的热忱,报名参加了香港电影文化中心举办的电影编剧及制作课程,从早期新浪潮导演徐克、许鞍华、严浩等人身上,他学到了电影知识与实务,之后留在那里任职两年。 

1981年陈果正式进入了“演艺圈”。“那是我19岁。第一部片子是跟着唐季明,叫《杀出西营盘》,没拍完我就走了。香港有句话叫‘老’,就是‘老屁股’,干了十几年。实际上我副导演也就干了五六年左右,其间还做过助理制片、助理导演、策划等等,都还做得不错。有行内有点名气。” 

这个“资深副导”跟过许多大牌导演,张坚庭的幽默,麦当雄的写实,成龙的动作片,李修贤的动作片,于仁泰的鬼片,陈果在工作中学习,一直到1991年,才有了首次独立执导的机会。 

这个片子叫《大闹广昌隆》,各方面的漠视与掣肘,使陈果深感商业电影的“体制”之苦。他说:“我发觉在香港‘做’导演就容易,‘想做’导演就难。” 

在严酷的商业环境中,如何才能发出自己的声音是他必须面对的问题。95年,他写出了《香港制造》的剧本。写完了自觉这是一个好剧本,也有朋友劝他:“这个剧本都OK……不如跟电影公司倾倾,找一二百万去拍。”但是陈果选择了另一“反建制”的路,他四方筹集,用五十万资金与八万尺废弃胶片,拍出了自己想拍的电影。 

《香港制造》有一种森冷冷的寒气,少年人一无所有,只有以这个身体冲撞社会,碰到头破血流。这种冷和痛,是非常认真的,——后来陈果再没有这样愤青过,他开始嬉笑怒骂反讽嘲笑,而《香港制造》是最直接的,只有黑色,没有幽默。象一把刀突然捅破了真相。 

这个片子得了包括1997年金马奖最佳导演与最佳编剧在内的许多奖项。从此,陈果可以以他的方式,拍他的电影,象一个守时的邮差,每年让人看到一部作品。 

1998年是《去年烟花特别多》,短暂的绚烂之后,是困惑、茫然,无处落脚。他以港籍英兵为对象,人物在悖论与宿命中滑行,对新身份的认同危机,对陌生游戏规则的恐慌,使这个影片成为现实的一个寓言。 

“我们是重生的婴儿,但年纪已经很大。香港的未来接班人一定是年青人,但有很多年青人已经很‘破烂’。” 

陈果只能以黑色幽默来消解他的悲观,并在97三部曲的最后一部,《细路祥》中,讲一个孩子的故事。《细路祥》的情节是简单的,却有无尽的细节。以至于观众抱怨这个片子里讲述的内容太多,没有办法边嗑瓜子边聊天边看,但陈果从不贪图宏大的叙事,他在卑微的细节中寻找人性。入世精神与批叛精神,是这三部曲共同的核心。溅血激情之后,《细路祥》的清淡忧郁,为三年前历史大事作了一个平实的注脚。 

《香港制造》的两位主角与《去年烟花特别多》的何华超同时被安排在细路祥结尾的镜头中出现,前者正在过马路,后者正在驾车。“三代同堂”的安排,也许是一个时代的总结,同时为陈果的三部曲划上了句号。之后还要继续“独立”下去吗?陈果说:“最好是拍一部商业片,然后拍一部‘自己’,再拍一部商业片,再拍一部‘自己’……”这是生存与理想的妥协吧。但至今为止,陈果还是没有拍出一部纯粹的“商业片”,之后,是妓女三部曲。 

《榴连飘飘》讲一个“北姑”的故事,“这是一个悲惨的女孩的故事,如何拍出一种青春的感觉?这反而是我最想要的,所以你在整个电影没有看到悲伤,看似最不悲伤的东西反而是最悲伤的。” 

平实的生活面目下,是不可言说的痛苦与耻辱,而藏着再无边的痛苦与耻辱,也还是平实地生活。这里头的第一个笑,泪,与出神的镜头都是有质感的,沟通向共同的生命体会。陈果又一次得了金马奖,但是片子的票房只是五十多万,在香港的五家影院,上演了五个多星期。他不得不,不考虑香港市场。因为当人们给了他一个商标后,很多人就不进影院,看他的电影了。但是忠实的影迷也总有那么一拔人。 

人们总是会对比,《香港有个好莱坞》比起《榴连飘飘》哪个更好。但也许没有什么好坏,只有角度的不同。“一个主题重复三次去拍会累,一定要换角度。”“这部电影我是玩自己内心的感觉,写香港人的迷失。……这不是一部写实的电影,它存在一种幻想的东西,很多是虚的,但状况是真实的,情绪是真实的。” 

从97到现在,一直“个人”的陈果可会接受招安,步入“主流”?他说:“我想我以后会的。因为我们生活在一个商业社会里,没有真正的金钱支柱,基本上拍不了电影。……但我还不想这么快就进入主流电影,因为我比较担心会把以前锐利的东西磨掉,可以想象的空间变狭小了。” 

而时至今日,陈果还是有了相对的自由度,最近的一个片子,是个DV作品,《人民公厕》。他总是移步换形,想找到新的,“有趣”的东西,而他总还在“草根”里找。 

他说:“底层有无限的生命力。” 

“我是穷人的品牌,我是佐丹奴。” 

相关链接:



关于我们版权声明数据库说明广告服务招聘信息联系方式
Copyright © 2003 filmsea.com, Ltd.

All Rights Reserved   filmsea@filmse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