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可撤消》：天涯何处是归鸿
来源： 作者：舒天楚 2004-01-07 09:41:48
在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在这个空气不太快活的日子里，我还选择了这样一部痛苦的电影来看。
命运究竟意味着什么？是庞大的身躯敌不过一个小小的病毒，还是原本可以避免的灾难其实并不是可以像软件上的“撤消”键那样，轻轻按一下，就可以修正以前的错误。
要在《不可撤消》这样一部电影中找出希望，的确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影片的开头，那颠过来倒过去的镜头，足以让人头晕目眩地发疯，沉重的声音，仿佛是魔鬼发出的低吟，这一幕是在展示地狱吗？
两个其貌不扬的老头，开始讲述这个故事，一个老头说时间会冲淡一切，另一个说我们都是浮士德里的魔鬼。然后故事，开始倒退，倒退，从毁灭到疯狂到狂乱到……
我承认，我迷恋这种形式，在前年看《失忆》时我已经享受了一回这种未卜先知的快感，正像有时我喜欢看球赛的重播，看到当一个球星进球后欣喜若狂的表情，我会笑着对荧幕上的他说声：保重，等下你就会被罚下去了！或者看到一个球队0：3落后时球员们绝望的神情，我会笑着说：别急，还有4个球等着你们来进呢！
也许这有一点上帝的感觉，但是，看到这样的一个故事里，一个美丽的姑娘被毁灭，一个母亲的希望被摧毁，我不会快乐，因为我没有“上帝之手”，我改变不了它的结局。
只有“如果”，如果故事中充满了“撤消”键，我愿意按下它。
如果那个地道口模糊的身影能多一些勇气，或许本来可以制止Tapeworm的罪恶……
如果Alex搭出租车离开，就不会走进那红色的地道，不会遇上Tapeworm……
如果Marcus不与Alex吵架，Alex就不会在舞会还没结束就孤身离去……
如果Pierre不来找Marcus，或许他们根本就不会一起去参加这个舞会……
如果……
其实这个故事很简单，无非是一场强暴和随之而来的一场复仇，其实生命也很简单，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可言，因为凡事都追问一个如果的话，最后得出的结论或许就是我们根本没有理由出生。
于是想起很多年看过的国际大专辩论会上复旦大学和台北大学的一场辩论决赛——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所抽辨题为“人性本恶”的复旦大学的四张利嘴反复追问对手：如果说人性本善，那么如何解释人世间充满的罪恶？善花如何结出恶果？
“人性本恶”，令人齿冷。当然，辩论只是一场语言的狂欢游戏，但是最近看的几部电影似乎正在为当年复旦大学辩论队提供更多的辨材，无论是前不久看过的《大鸿米店》还是重温的《风月》，都让我看到了人性的极丑面。看这样的电影，你真的会想，为什么有这么多恶之花，为什么结出这么多恶之果，难道人类能做的只有互相仇恨？
影片进行到第42分钟，Alex孤身一人走进那红色的地道——那曾经在她梦中出现的场景，我们已经知道了故事的结果，但是我们猜不到故事的进程。事实上，如果说9分钟多的这段戏充满感官刺激，不如说它充满的是心灵伤害，它告诉我们原来罪恶是这样发生，原来人性可以这样丑陋。
故事倒退倒退，越往后看越欢乐，有Marcus，Alex，Pierre三人在地铁上的调笑，有Marcus和Alex的二人世界，当然，影片的结尾最为迷人，独特的摄影角度让草地如天空一般广袤，一大片的绿，美丽的Alex躺在碧绿中，宛如天使重回人间。不知谁家的孩子在Alex身边跑来跑去，那时所有的罪恶都还没有发生，那时所有的空气都清新无比。
一大片白光在眼前剧烈地跳动，我情不自禁用手遮住了眼睛，但我知道，我遮不住我看到的这一切罪恶：这一切不可能撤消。
时间会冲淡一切？我想，不会。心碎过，不可能了无痕迹。
天涯何处，是归鸿？
原来，幸福就是这样比较而来的。清清脑子，我们很快从电影中抽身出来，回想电影中那个罪恶的世界，再看看我们生存的世界，我想说，我爱你，我爱生命，我爱这个世界。
总有一天，大雁会飞回来。
总有一天，我们会重新自由呼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