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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滋味》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绿
来源： 作者：舒天楚 2004-01-07 09:33:40
电影真的结束了吗？为什么我的眼前还是一片绿色，绿的山，绿的水，绿的树，甚至绿
色的阳光……
夏日里的最后一抹绿色，似乎还在眼前不断地晃动，清亮的女声已然响起，歌声中拉上
黑幕，白色的演职员表缓缓滚动。
电影真的散场，故事真的结束，虽然余音绕梁。
我的眼睛几乎已经无法承受这样的视觉盛宴：每一帧画面都精致地如同明信片一般，美
轮美奂。在镜头缓缓地移动下，那些仿佛沾染了仙气的动植物都散发出无尽诗意。
千般娇媚，万般柔美，整部电影充盈着古典的华丽。好一个美丽的越南，美丽的河内。
但是，无论画面多么艳丽，有多少种颜色，你几乎都能很快在其中找到这一种颜色：绿。
这是一部绿色的电影。记忆中，从来没有那部电影能像它这样，将一种颜色作为影片的
整体色调而渲染地如此彻底。
于是，影片中的绿，或如泼洒般大片大片，或如细描般精致工整，或者就是看似漫不经
心地点染一笔，却是匠心独运。
青山，碧水，浮萍，绿树，绿叶。绿色的咖啡馆，绿色的珠帘（让人不自觉地想起了《蓝》
中蓝色的珠帘），人物穿着绿色的裙子、裤子，喝着绿色的饮料。
小屋中，男人送给情人的礼物是一个绿色的锅子，窗外绿色的芭蕉叶在雨中沐浴。甚至
画面在展示一道炒泥螺的菜时，依然点缀了一点绿——几丝细细的葱。
夏日里不可承受之绿。
想起了朱自清先生在名篇《绿》中抒发了他对梅雨潭的绿溢于言表的喜爱：“我从此叫
你‘女儿绿’，好吗？” 也许这部电影更适合叫做女儿绿，因为它的“醉人的绿”，因为它
的“奇异的绿”，还有它讲的三个女儿的故事。
三个姐妹，大姐苏，二姐凯，小妹莲。三个人的外貌实在太相似了，以至于电影中有这
样的场面：先是莲在洗头，清亮的水，黑色的发，雪白的肌肤，相得益彰。镜头拉开，出现
三棱镜的效果，似乎有三个莲在洗头，仔细一看，原来是她的两个姐姐在一样地洗着长发。
片末，当莲与凯匆匆赶到苏家里同时宣布自己怀孕的消息时，她们两个刚踏进门来，姐
姐苏迎上前来，门玻璃上的倒影瞬间将三人合一。
她们如此相似，不仅因为她们是姐妹，因为她们其实就是一个人。
苏的丈夫库是个商人，爱好摄影，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从河内去西贡，回来带回一堆秀丽的风景照，每次照片上都有一个美丽的西贡少妇，一个可爱的西贡小男孩。
凯则经过了甜蜜的前几年婚姻期，与作家丈夫基开始有了越来越深的隔阂。她有了孩子，然而基却在寻找小说的灵感过程中对一个在飞机上邂逅的漂亮女人产生了好感。
意识到自己的婚姻出现危机的凯向姐姐表白自己的困惑，夜色中，并肩而卧的姐妹互吐心声。没想到的是，苏说，“我不能和库交流，我们的婚姻饱经风霜。”
原来姐姐苏的婚姻早就已是冰霜一片，原来她也在外面约会着一个叫作唐的男人，而库早在4年前就已经在西贡和别的女人生下了孩子，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女人，那个孩子。
背叛，其实早就发生。爱情的冬天，其实早就在苏的故事中来临。可悲的是，凯现在经历的却正是苏的人生故事的上半部，丈夫已经开始背叛，婚姻开始走向寒冷。
只有小妹莲，似乎还处在甜蜜的少女期。她与哥哥住在一块，对哥哥有着相当强的依恋，其实这并不是什么不伦之恋，只是她少女怀春情怀的自然流露。
影片中，爱着莲的男孩叫托，她爱的男孩叫胡，醉人的初恋，美丽，恬静，动人。
看着莲穿着明丽的衣服，总是懒懒地叉着手向上伸展，脸上写着未谙世事的纯真，慵懒而美丽的样子，我们会不由自主地感到青春的娇嫩和无限美好。像她这样可爱的女孩怎么可能不拥有幸福？
可是，想到她的姐姐们正在经历的一切，我们不由地开始疑惑：莲的现在，不过只是苏、凯曾经有过的美好开始，而她的未来呢？
苏的昨天就是凯的今天，凯的今天就是莲的明天，导演陈英雄想告诉我们：女人的一生在经历如何的情感历程——美妙的初恋，乏味的婚姻，刺激的外遇。
可是，难道女人的一生就是如此吗？
背叛，是女人一生必须走过的路吗？
影片中，特意通过三姐妹的口，讲到了她们母亲的故事：母亲的少女时代爱着一个叫做托的男孩，这是她的初恋，难以忘怀。可是，在日本侵越的战争中，托死了。此外，母亲还有个爱慕者叫作唐。
她们相信，母亲的生命中除了父亲以外还爱过别的男人，但是她们也坚信：母亲是忠诚的，她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父亲的事。比母亲小了一个月的父亲，在母亲去世后一个月也去世了，因此他们几乎活得一样久，他们永远在一起。
托，唐，多么熟悉的名字，我们从莲、苏的故事中分明看到了同样的名字。看来，导演想说的话已经很明显了：其实，我就是在讲一个女人的故事，只是她的故事，正在她的三个女儿身上，分别演绎着不同阶段的情节。
一个越南女人的一生，就这样得到了完满的展示。背叛，从母亲到女儿，从生命中若有若无的轨迹到言之确凿的经历。
夏天的滋味，其实就是女性经历过生命中的纷繁情感后内心的感受，成熟的滋味，成熟的风情，成熟的代价。
背叛，是生命中不可承受的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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