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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中文剧本对白
来源:   作者:   2001-12-28 10:20:12

助手: “ 彼德罗,准备好。时间到了。” 彼德罗: “ 好了。” 保罗.布朗科出品曼努埃尔.德.奥利维拉导演影片信 彼德罗. “多好的音乐…但愿它永远陪伴着你们。”(唱《船长 曲》) 主演者基亚拉.马斯特罗雅尼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安托万.沙佩伊列奥诺尔.西尔维拉参加演出者弗朗索瓦.法比昂玛利亚.若昂.皮雷斯安尼.罗芒路易斯.米格尔.辛特拉斯坦尼斯拉斯.梅拉尔台本与对白曼努埃尔.德.奥利维拉从拉法叶特夫人的小说《克列夫公主》得启发图象埃马纽埃尔.马絮埃尔剪辑瓦列里.卢阿泽勒音响让---保罗.缪热尔音乐让.弗朗索瓦.缪热尔布景安娜.瓦什.达.西尔瓦服装朱迪.什留斯伯里摄制助理泽.马利亚.瓦什.达.西尔瓦场记茹莉亚.布伊塞尔法语顾问及翻译雅克.巴尔西制片主任菲利培雷马德拉戈阿制片公司(葡萄牙) 双子座制片公司(法国) 万达制片公司(西班牙) 联合摄制参加者全国电影中心+频道葡萄牙电影及音像艺术协会葡萄牙广播电视台本片获欧洲理事会欧里马埃斯基金支持制片人保罗.布朗科导演曼努埃尔.德.奥利维拉夏尔特夫人: 真是美妙!经理: 这些都是头等的精品! 夏尔特夫人: 不过,我想给我女儿找点稍为简单一点的。 经理: 当然啦…我一定给对令媛最为合适的让您过目。…对不起。…这是一件十分独特难得的珍品……请您慢慢挑选,我马上就回来。…夫人。 夏尔特夫人: 你喜欢吗?经理: 克列夫先生,您看事情都符合您的心意吗? 克列夫先生: 不错,不错。请告诉我,这两位女士是谁呀? 经理: 这两位都是名门淑媛。 达.西尔瓦夫人: 你瞧,…弗朗索瓦.德.吉兹好一副钟情于你女儿的神情。 夏尔特夫人. 即使不是真正钟情,他在我眼前也显出这种神情。 夏尔特夫人(画外音): 不过他父母对他这样一定很不高兴。 达.西尔瓦夫人(画外音): 是吗? 夏尔特夫人(画外音): 一段老家史,说来话长,然…他们又去打另外一个姑娘的主意。反正我女儿不喜欢他。 达.西尔瓦夫人(画外音): 啊…我原先还不知道呢。夏尔特夫人(画外音): 事情就这样摆正过来了。 达.西尔瓦夫人她爱上了另外一个人吧? 夏尔特夫人: 她是爱上了另外一个人。就是不爱他。 达.西尔瓦夫人: 哦… 夏尔特夫人: 我觉得她是嫌他太年轻。 达.西尔瓦夫人: 她戴的项圈太好看了!脖子周围戴着这样漂亮的首饰,但她却为什麽显得这样忧郁寡欢? 夏尔特夫人: 是呀。…这个项圈是我几天前买给她的,当时我还以为能让她高兴高兴。她现在的日子的确很不好过。 达.西尔瓦夫人: 到这样的地步吗? 夏尔特夫人: 你也知道,今天的年轻人是怎麽样的。 达.西尔瓦夫人: 哦,是呀!…同你给你女儿的教育恰恰相反…。这一来,问题就只会越闹越复杂! 夏尔特夫人: 也许是吧…不过我却问心无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无法无天。他们一心一意去胡闹,对这些胡闹的做法,无论是我,还是我女儿,都是看不惯的。 达.西尔瓦夫人: 但是,我的好朋友,你女儿在难受呢! 夏尔特夫人: 这个我十分清楚。不过她的性格十分坚强,不会作出使自己更为难受的鲁莽行动。 达.西尔瓦夫人: 我明白…。我十分同意你的看法。她应该有一个配得上她的如意郎君,让她过上安定幸福的生活。但是你 打算怎麽样去扭转事态呢? 夏尔特夫人: 我不打算去扭转事态。不过我们必须保卫自己。 达.西尔瓦夫人: 保卫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有怎麽能够顶得住社会的压力呢? 夏尔特夫人: 这个,这就是意志的问题,是意志力的问题了。你也知道,五百年来,强盗就是强盗,杀人犯就是杀人犯。道德是有各种各样的。不错,世道在变化,但是总有一些永远有效、万世不易的道理。例外仍然是有一些的,谢天谢地! 达.西尔瓦夫人(带讽刺的口气): 你觉得咱们是一个例外吗? 夏尔特夫人: 是的,是相当罕见的例外。 达.西尔瓦夫人(一直带着讥讽的口气): 你瞧!这又是一位罕见的人物 :克列夫先生。他是一位声名卓著的医生,一位正人君子,又家财富有。对于你的女儿,他一定是一位如意郎君。 1A-1B达.西尔瓦夫人: (对克列夫先生)我有一位贵客要向您介绍一下。 克列夫先生: 德.吉兹 先生,您好啊? 德.吉兹 先生: 克列夫先生,您呢? 克列夫先生: 很好,谢谢。 达.西尔瓦夫人: 这位是克列夫先生…。这位是夏尔特小姐。 夏尔特小姐: 看见您十分高兴。 达.西尔瓦夫人: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这位是克列夫先生…这位是夏尔特夫人。 你跟我们留在这里吗? 夏尔特小姐: 我本来很想跟你们留在这里,但是德.吉兹 先生在等着我,对不起了。 克列夫先生: 我陪您好吗? 小姐… 达.西尔瓦夫人: 你看见了吧?我本来就看出他一定会十分动心!你的女儿的确漂亮极了。 克列夫先生: 您的女儿十分可爱。 克列夫先生: 我听人家说,您十分注意对她的教育。 夏尔特夫人: 您这麽说,我也不好说不是…。不过,克列夫先生,这样的教育,今天是不是最合时宜,我可真的没多大信心呢。 克列夫先生: 您不放心的是什麽呢? 夏尔特夫人: 不放心她是否能幸福。如何给女儿走入人生做好准备,我们老一辈的再也搞不得十分清楚了。 达.西尔瓦夫人: 不过,一位十全十美的姑娘,怎麽可能反倒不幸福呢? 克列夫先生: 您说得对呀。既美貌,又娴淑,集二者于一身,是十分难能可贵的。不过这还是代替不了教育的作用。 达.西尔瓦夫人: 一点也不错!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对你说,你女儿的幸福,在于精心选择一位好丈夫… 德.吉兹先生: 永远不会有谁像我这样爱您,卡特琳,请您理解我。我比谁都更加爱您。 彼德罗(在巴黎音乐会上): “晚安,法兰西。我但愿诸位就是我的歌声…。我但愿能在这里听到诸位洪亮的声音…但这很难。”(用葡语唱) 谁懂得这首歌曲…我倒想看看。 (用葡语唱《真不容易》)今天我一觉醒来,觉得十分孤单。 一艘没有风帆的船,一个衣不蔽体的身躯。 清早起来,我穿上黑衣,脸容憔瘁,目光空空像片沙漠。 当人人都就寝入睡的时候,自己也比较容易罢休,而当夜幕降临之时,要不痛哭可真不容易。 我再也不想看到那已经不再属我的亮光,我不想当最前头第一个,我是已经消逝的时光。 我不想当你所看到的泪珠,我不想当最前头第一个,我是一艘在潮水中飘荡的小舟。 我睡着了,但没有你在我身边,恍如一个没有灵魂的身躯,恍如一把没有法多曲的吉他夜里做一场梦,我对着镜子照照自己,双手柔嫩得像孩子,脸容却衰老苍苍。当人人都就寝入睡的时候,自己也比较容易罢休,而当夜幕降临之时,要不痛哭可真不容易。 副歌古本江音乐会(歌曲《离开我》) (用葡语唱) 你在哪里,我也在哪里,你曲哪里, 我也曲哪里,如果你愿意这个样子,我的身躯就是你的世界,一分钟的亲吻,你就是我的一部分。 你的目光投向哪里,我就向哪里奔跑,你如果不要我,我就只好死去。当你前来,来自远方,我就向你抛出缆索,吉他就会一如既往为你齐鸣。 今天晚上你要紧紧抓住我,要体会我错过了多少光阴。今天晚上你要紧紧抓住我,到了明天我再也不在此地,今天晚上你要紧紧抓住我,要体会我错过了多少光阴。今天晚上你要紧紧抓住我,到了明天我再也不在此地。 夏尔特小姐: 是的,弗朗索瓦,我已经听到了。不过咱们现在听听弹钢琴吧。 一对男女: 他真了不起,而且他的嗓音真好听。 另一对男女: 是呀,多麽富于表情。 达.西尔瓦先生: 他现在越来越红呢!据说他已经签了合同,要到纽约去演唱。他前途远着呢。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夏尔特夫人和克列夫夫人要对您这次精彩的音乐会表示祝贺。 夏尔特夫人: 我十分欣赏… 阿布鲁尼奥扎: 夫人,您太客气过奖了。 夏尔特夫人: 这不是客气…。我说的完全是心里话。的确,这一种音乐,不是我最喜欢的,但是您的唱法却深深打动了我。 夏尔特夫人(画外音): …说真的…我十分感动…阿布鲁尼奥扎: 说真的? 夏尔特夫人: 说真的。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我向您衷心表示祝贺。 阿布鲁尼奥扎(画外音): 克列夫先生,非常感谢,我真是受宠若惊了。 阿布鲁尼奥扎: 夫人,您呢?您想必不大喜欢吧,是不是? 克列夫夫人: 哪里的话?恰恰相反,我都听入迷了。这是真话! 阿布鲁尼奥扎: 真的? 克列夫夫人: 当然啦! 阿布鲁尼奥扎(画外音): 如果你们不喜欢,我就很伤心了。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您想到哪里去了!…人人都喜欢得很。 追星族: 先生请,您真了不起…。彼德罗…这太棒了。 阿布鲁尼奥扎: 再一次感谢诸位…夫人…各位夫人…各位先生…祝诸位健康! 2A医生: 我给您开了个药方,让您如果难受可以缓解缓解。至于别的方面,您可以继续服药,照原先的饮食安排进餐。 夏尔特夫人: 我对自己的病况多麽严重,是知道的,因为我自己可以感觉得出来。大夫,请您开门见山,告诉我,我还有多长的时间? 医生: 那我就只好实话实说,您剩下的日子…很短了。 夏尔特夫人: 我原先自己也知道,现在您给证实了。 感谢您这样坦率直言。 医生: 作为医生,也作为老朋友,我有义务把真相告诉您。 医生: 我对您泰然自若和镇定如常的精神感到钦佩。 夏尔特夫人: 从现在起我要处理的是另外一方面的问题了。 克列夫夫人: 你要些什麽吗? 夏尔特夫人:我要同你谈谈。不过,先送大夫出门,再立刻回来见我。 医生(画外音): 夫人。 医生: 令堂大人十分勇敢。她知道自己病情十分严重。 医生: 今请你无微不至地关心照料她,减轻她的痛苦。 克列夫夫人: 那麽,我原先担心的事,果然证实了。 医生: 很遗憾…是的。有事马上喊我。 克列夫夫人: 大夫,谢谢您。 阿布鲁尼奥扎: 先生,您先请。 医生: 先生。 克列夫夫人: 是什麽风大驾降临呀? 阿布鲁尼奥扎: 听说令堂大人患病了。我想马上打听她的病情…。也许我还能尽一点点力量。 克列夫夫人: 承蒙您的关心,真过意不去。阿布鲁尼奥扎先生是来打听妈妈的病情的。 克列夫先生: 多谢您的好意。 克列夫夫人:对不起,少陪了,我要到家母那里去。就让我先生陪伴您吧。 阿布鲁尼奥扎: 夫人请便。 克列夫先生: 的确,夏尔特夫人的健康状况令我们十分担心。请到大厅去吧。 克列夫先生: 听说您到处都大受欢迎,纽约那边也请您去演出。 阿布鲁尼奥扎(画外音): 这是真的,不过我不能处处都去,纽约倒是要去的。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您到那里去演出肯定会大获成功。 女仆: 克列夫先生,达.西尔瓦先生有电话找您。 克列夫先生: 我马上就回来。 阿布鲁尼奥扎: 您请便,别客气。 夏尔特夫人(画外音): 孩子,你怎麽啦?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克列夫夫人: 我吵醒你了。对不起。 夏尔特夫人(画外音): 不要紧。我原先在打瞌睡。你送客可花了很长的时间。 克列夫夫人: 大夫正要走的时候,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来到了。他是来打听你的病情的。接着路易斯来到了,我才脱了身。所以我来晚了一些。 夏尔特夫人: 脱身…这两个字用得好! 克列夫夫人: 你说的是什麽意思呢? 夏尔特夫人: 我的女儿!我在这人间唯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了。医生一定已经将我的病情告诉了你,你会需要我在你身边的,但是我又即将舍你而去,所以事情就更加可怕了。 克列夫夫人: 看你说的!夏尔特夫人: 我没有权利要求你向我坦白认错,也不能因为看见你这样纯真,就趁机给你指手画脚。很长时间以来,我就知道你对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倾心钟情,但我一直没有同你谈开,免得你心里有疙瘩。现在我不敢再得过且过了,因为我看见你已经到了要悬崖勒马的时候了。 夏尔特夫人(画外音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需要下个狠心,当机立断,一刀两断。你细想一下,你对你丈夫的亏欠……细想一下你对你自己的亏欠吧。 夏尔特夫人: 你可别弄到人言纷纷,损害到你的名声。要振作起来,要有勇气。要选择骤然看来似乎是最崎岖不平的道路。你同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的偷情私通,会造成很大的灾难,他…很快就会把你忘在脑后,而那些崎岖不平的道路,走不了多远,就会显得比这些灾难好过得多。我已经不久于人世了,如果说有什麽死不瞑目的事,那就是看到你像别的女人一样沉沦;如果这场灾难非来不可,那我就宁可高高兴兴接受死亡,也不愿意目睹它的来临。再见了,我的女儿,我刚才说的这一番话,你好好想一想,这次咱们两人的交谈,已经拖延太久了,现在就暂时谈到这里吧。 夏尔特夫人(画外音): 别激动,现在你就走开吧。我需要休息一下。 2B某男人: 我极为悲伤。多麽令人伤心。 某女人: 我的心完全同您在一起,我向您表示哀悼之意。 某男人: 夫人,这是多麽令人伤心啊,这是一大损失,我向您表示哀悼之意。 阿布鲁尼奥扎: 我感到哀伤。由衷的哀伤。 克列夫夫人: 领您的情,谢谢。 阿布鲁尼奥扎:我全心全意分担你们的哀痛。 克列夫先生: 十分感谢。达.西尔瓦夫人: 孩子,要坚强,挺得住。你失去了你的妈妈,我失去了我最好的朋友,但是她的精神仍然与我们同在。这一点应该可以减轻咱们的悲痛。 克列夫夫人: 谢谢。 达.西尔瓦先生: 好姑娘,要勇敢,要勇敢。 某男人: 我很伤心。 克列夫夫人: 告诉这位先生,我跟你说过的,我不在。 某女人: 我十分难过,谨致哀悼之意。 阿布鲁尼奥扎: 我很想同先生和夫人谈一谈。 女仆(画外音): 先生不在。夫人已经离开了。她谢绝会客。 阿布鲁尼奥扎(画外音): 好吧。 修女: 看见你我多麽高兴! 克列夫夫人: 我也很高兴。你跟往常一样美丽! 修女: 美丽的是你…。我是个修女。我是不能美丽的。 克列夫夫人: 那倒是,但你是既美丽又虔诚。 修女: 在你眼里是的…。你在服丧吗? 克列夫夫人: 妈妈去世了。安慰我吧。我需要安慰。 修女: 还有什麽别的事吗? 克列夫夫人: 还有点别的… 修女: 别的什麽事呀? 修女: 咱们进里面去吧。 修女: 请坐。 这是昂热利克.阿尔诺院长。 克列夫夫人: 我还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 修女(画外音): 昂热利克.阿尔诺院长将冉森教派的教义传入了波尔罗雅尔。 克列夫夫人: 冉森教派的教义…。我母亲临终虔叫我要记住女人的名声是多麽的重要。 修女: 她说得一点也不错! 克列夫夫人: 我明白。但是我所烦恼的不是这个问题。 修女: 那是什麽问题呢? 克列夫夫人: 你对我是很了解的…你也知道那个男人把我甩掉我是多麽的痛苦…。的确,来他又想回来… 修女: 但是你当时不答应。是的,我记得…。他之所以同你吹了,是因为你没有让他为所欲为。对吗?我觉得你当时做得很对。 克列夫夫人: 怎样才是对,我也给弄糊涂了。的确,我的女友们,她们的情况就不完全是如此。她们不大在乎。她们委身给男朋友,若无其事。是她们自己告诉我的,她们讲起来一点也不害羞,仿佛这是世界上再也自然不过的事。还有那些男孩子… 修女: 他们是在占便宜!他们要的是寻欢作乐… 克列夫夫人: 你以为这样正常吗?…今天一个姑娘,明天另找一个? 修女: 这对你有枕木关系呢?又不是你的过错。呢看不惯吗?没有什麽好大惊小怪的。…我也一样…。他们很肤浅,只追求这一套。造物主创造人,人被创造后都是自由的,他们无非是要看看世面。 克列夫夫人: 你知道,我现在连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是怎样一回事了。我爱我的丈夫,我对他有深厚的感情,很深厚。但是说到爱情,…我从来没有爱过谁,真的。 修女: 你这是什麽意思呢?呢不爱你的丈夫吗? 克列夫夫人: 我很爱他。但是说到爱情…说到真正的爱情…不,我是没有的。 修女: 但是你嫁了给他呀 ! 克列夫夫人: 是的,因为他使我油然产生尊敬、钦佩的心情。而且也因为他真正地爱我。原先那另一个人不爱我。他只是想为所欲为,尔我们当时连订婚还没有订婚呢…。我对从感到十分痛苦…。他对我只有欲望,没有爱情。我的丈夫却爱我,我同她的婚姻,给我带来了某种安全感…某种感情上的舒适。我一想到我对他给我的爱没有投桃报李,心里就难受得很。一想到我自己是如此自私,同意嫁给他,我就很难过。 修女: 婚姻的基础不是爱情,更不是激情,而是彼此的同意。表示同意,也就是爱的一种细微巧妙的方式。教会就是这样看待婚姻的。如果呢全部的烦恼就是这一点…。来吧…我看你的脸色很阴郁。 克列夫夫人: 跟你说这件事…本来很难启齿,但我又不能不说…不能不找个人来倾吐衷肠。而你又是我唯一能信得过的人。 修女: 那就跟我说吧! 克列夫夫人: 我爱上了一个人。 修女: 你说的什麽?这不可能。 克列夫夫人: 我们能够控制自己的感情,但是无法避免这些感情。我母亲知道了这件事,她警告了我要注意危险。 修女: 她是怎样对你说的? 克列夫夫人: 她对我谈到了我对于丈夫的义务…谈到了我的名声……名声!今天还有谁管什麽名声不名声?对于心灵来说,名声又有什麽意义呢?我是不知不觉作茧自缚了…。更糟糕的是我知道他是爱我的。 修女: 你是怎样知道的呢? 克列夫夫人: 那次他前来打听我母亲的病况时,他没觉察到,我发觉他拿走了一个装着我照片的小镜框,藏到自己衣服口袋里。而且,他瞧看我时的那副样子,也让我猜想出他的心情。 修女: 天呀!现在你打算怎麽办呢? 克列夫夫人: 躲他。我还有什麽别的办法?但这可不容易。这个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你也许听人家谈到过他… 修女: 没有。我怎麽会听人家谈到过他? 克列夫夫人: 他很有名,他是一位歌唱家!但同时有是一名情场猎手。 修女(画外音): 好姑娘,你应该咬紧牙关,把他忘掉。这个男人很危险,他会毁掉你的安宁。 克列夫夫人: 不错,我知道。 这是我命中注定要经历的苦难。 克列夫先生: 今天的世界已经易手了。从政治世界变成了经济世界。 达.西尔瓦先生: 你的意思是说,钱财在君临天下吗?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正是如此。 克列夫先生: 正是如此,人们崇拜钱财,就同崇拜金牛一样。 达.西尔瓦夫人(画外音): 孩子,你也未免太悲观了。 克列夫先生: 问题不在于悲观…。问题在于有理由悲观。 达.西尔瓦夫人: 你这样忧心忡忡,理由在哪里呢? 克列夫先生: 我的理由,就是咱们大家都已经看到的种种坑蒙诈骗的现象。难道没有理由忧心忡忡吗? 达.西尔瓦夫人: 这些情况令人看到了心急如焚,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对事情不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真正的革命,完全是另外一种意义。这些革命,同战争本身一样,是人类为了对种种不公正现象加以纠正所必需的。这些革命,符合生活的逻辑。路易斯,你回想一下,没有一个民族不是经过刀兵战火锻打出来的。你对这一点有什麽看法吗? 克列夫夫人: 对,我看说得对。请原谅,我刚才看电视看入神了。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达.西尔瓦夫人说得对,卡特琳,你看呢? 克列夫夫人: 对,毫无疑问。 克列夫先生:我原先还以为现在已经不是中世纪了呢。到头来,我看咱们又回到中世纪去了。 达.西尔瓦夫人: 还是大不相同的!孩子,有了一些进步。我们妇女享受到了某些长年累月得不到的权利。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是的,我也是这个看法。 达.西尔瓦先生: 依我看来,错就错在制度上。 克列夫先生: 我同意。 克列夫先生: 再进一步说:错就错在制度的内部。没有任何出路。我们正在走向深渊。 电讯新闻法鲁克和他的母亲在城里找到的独特的容身之所,是一座在独立之改建过的法国教堂。小单间布置在教堂的中殿,用以收容难民。 但是军队声称他们控制了该北非城堡的迷宫曲径。阿尔及尔的旧城区四年来一直是王公贵族们的领地,但今天却被人家以伊斯兰救国阵线的名义把它抹掉。 凡是进入这座北非城堡的人,都被搜过身,但是没有用。就在上周四,沙比歌手团演唱的地点玛拉科夫咖啡馆,阿尔及尔老城的一个带有神秘色彩的去处,就发生了一次炸弹案,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在喝茶的时间扔了一枚手榴弹。 “他拉掉了手榴弹的引信,把手榴弹扔到了顾客们的脚下,人人都赶紧逃跑,手榴弹一下子就爆炸了。”结果是二人被炸死,其中一个老人满身弹片。 “你是警察,他是警察,阿尔及尔全城都是警察,你以为他们能将每个人都抓起来,推到墙根去枪毙吗?他们办不到,老兄,你听我说,如果我们老百姓不帮他们的忙,警察单靠自己,是什麽都干不成的。”小孩子当兵,小孩子当靶子,在交火的双方,儿童都是一场又一场的战争的受害者;在蒙罗维亚的马路人行道和戈马的田野上,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考察了儿童与战争的问题, 有两个很有说服力的数字:近十年来,全世界已经有二百万儿童死于战争, 六百万儿童受伤或致残,至于无形的伤害,更是说也说不清,例如心灵上受到的创伤,会使得今天的儿童可能成为明天的刽子手。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指出,在所有行动场地之中,战争这个行动场地,是成年人的行动场地,但其中的儿童却无法从这里脱身。 “没有一个人能免祸,所有的人,所有的家庭,所有的学校、教堂、医院,一切最基本的要素,以及儿童本身的素质,全都在劫难逃。”对于那些以保护儿童为宗旨的大规模组织来说,问题不在于再制造出多少部新的法律,而仅仅在于使本来已有的法律得到执行。 “《人权公约》规定禁止征召年龄不满十五岁的儿童入伍,但是今天世界上发生的种种冲突中,处处都可以看到儿童。这一条现在能执行一就不错了。”今天早上,在巴黎,为千百万由于大人的疯狂而死去的儿童堆起的花束前,冒雨默哀的人不多,但是这个象征还是摆在那里,这是人权的所在,这是十一月十一日。 “为了恢复就每周工作三十五小时问题进行辩论,就业与支援部女部长玛尔蒂娜.奥布里表示,问题不在于将一段时间以前五金行业资方与三个工会签订的协议加以普遍化。在国外,在美国,比尔.克林顿总统第一次承认,他的国家面临着五十年来最严重的金融危机。但他认为,只要他得到全体美国人的支持,这个危机是很容易克服的。 在科索沃,莫尼尔.布拉托维奇总理承认,我现在引他的原话:”北约侵略遇到威胁是严重的“,他要求联邦议会表明本国处于战争逼在眉睫的状态。 我刚收到下面一条最一分钟的消息。傍晚时分,在靠近华济--夏尔.戴高乐机场的高速公路上,发生了一起汽车前连续碰撞的严重事故。多人受伤,其中有著名的流行音乐作曲与歌唱家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 下面是体育新闻。 “在目前体育界轰动一时的兴奋剂案件气氛中,罗马一家制药厂的十二名意大利化学家已经提出辞呈。”修女: 你当时叫喊了吗? 克列夫夫人: 是的!喊声捂住了,但我还是发出了喊声。我几乎要晕过去了。 修女: 他呢?他说了些什麽? 克列夫夫人: 什麽也没说。我们当时是同朋友达.西尔瓦夫妇一起。他们对这起交通事故评论了几句,然就告辞走了。 修女: 但是你丈夫呢? 克列夫夫人:他一句话也没说。他脸色发青。他借口说给病人看了一整天的病,累得很,就走开回去睡觉了。我就一个人孤单单地留在那里,不知道干什麽才好。 修女: 是的,当时你们两个人都很难办。但是你没有什麽做得不对的。表情有点认真…仅此而已!时间久了,这个不愉快的印象就会淡薄下去。 克列夫夫人: 你说得对。何况我又没有别的办法。事情会过去的! 医生: …必需严格按照医嘱护理。 护士: 大夫请放心。 克列夫夫人: 我找你们的一位病人阿布鲁尼奥扎先生。 护士: 哦,真巧,他明天出院。大夫就在这里! 医生: 夫人您好?有何贵干,我一定乐意效劳。 克列夫夫人: 十分感谢。我刚才到这旁边的那所修道院探望了我的一位女友,现在顺便前来打听一下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的消息。 医生: 哦,对的。 他遇了险,但他出院的日子已经定在明天。 克列夫夫人: 这个我刚才已经听到了。还算运气,一定是不太严重吧。大夫,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情况。 医生: 承蒙驾临,不胜荣幸。请问候府上先生。 克列夫夫人: 您的好意我一定转告。大夫再见。 医生: 夫人再见。 德.吉兹先生: 我比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更加可怜。请原谅我本着我出自心坎最深处的对您的敬意,对我刚才看到的情形表示我的伤心。 克列夫夫人: 请别客气!德.吉兹先生: 这是第一次我胆敢向您倾诉心曲,也是最一次。 克列夫夫人: 照这样说,肯定是最一次。 德.吉兹先生: 在这块土地上,我再也无法活下去了,唯有死亡或者是一去不复返,才能让我得到解脱。我原先有一个误解,以为凡是敢于向您投送目光的男人,都是同我一样的可怜虫,但是现在我连这样聊以自慰也无法做到了。 克列夫夫人: 您说的话,我一点也听不懂。您为什麽原因这样说,我也莫名其妙。 德.吉兹先生: 我一往情深,已经无法自制。但愿我起码能从您这里得到一线希望,打破我目前无法忍受的伤心苦恼。 克列夫夫人: 我对您越来越难以理解了。对不起,我的丈夫在等着我哪。请原谅失陪了…我的丈夫在等着我。 德.吉兹先生: 夫人…夫人…克列夫夫人: 这件事完全出于偶然…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转画内): 是的,不过无论去医院之前,去医院之,你都没有告诉过我你去看了阿布鲁尼奥扎。 克列夫夫人: 我连见也没有见到他。我只到了大厅,就再也没有往里走了。我走出门的时候,遇见你的同事来到,他同我打了个招呼。我之所以路过一下医院,是因为我到修道院去看望我的一位女友,这修道院就在医院旁边。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事情一过,我也就忘掉了。 克列夫先生: 无论如何,从第三者那里间接知道这件事,总是令人不愉快的。我还听说,弗朗索瓦.德.吉兹当时也到了医院去。他同你同时离开了医院之,就被一辆汽车碰倒压死了…。这很奇怪,很奇怪。 克列夫夫人: 奇怪的是你谈论这件事时的态度。我知道,这是不幸的,就如同一切事件一样,但这样的事常常发生,就像家常便饭。 克列夫先生: 我谈论这件事件,理由充足得很。 克列夫夫人. 我很久之才知道他的死讯。我要再一次向你讲明白,我之所以到医院去了一趟,是因为医院就在修道院旁边。打听一下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的消息,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至于那件不幸事件,据我听人家说, 是过马路时疏忽大意。 克列夫先生: 请原谅我向你举出了这件事,但是你看电视时那样的反应,的确使我难以理解。 克列夫夫人(画外音): 我的反应是出自本能。 克列夫先生: 但是人人都觉得你的反应出乎寻常。 克列夫夫人(画外音): 出乎寻常,也许是的。但我是问心无愧的。 克列夫先生: 甚至弗朗索瓦.德.吉兹死了你也问心无愧吗? 克列夫夫人: 使我感到惊讶的是你这样的态度。从你的神态看来,你 对我已经很不信任了。要说责备的话,我这方面要提出的责备就更多。你常常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独守空房,整整一天,白白等着门铃响,难道你已经忘记了吗?我从来没有责备过你。其实我本来大可以责备你的。你难道记不起来了吗? 克列夫先生: 我记得…。那是图尔侬夫人的一段故事… 克列夫夫人: 正是。如果有什麽新闻会使我伤心的话,那就是她的死讯了。我即使没有当面结识过她,我也会替她感到痛惜。像她这样一位年青貌美的女子,两天时间就死去,这总是令人伤心的… 克列夫先生: 你无法想象我是多麽遗憾没有能够赶回来。但是她的丈夫病得很厉害,精神沮丧,我不能把他料下来不管。不过你也不必对图尔侬夫人之死感到如此伤心。 克列夫夫人: 你这样说使我十分惊讶。你向我说过,全巴黎的女人,没有谁是你更为器重的了。 克列夫先生: 这是真的!但是女人是如此难以理解。亲爱的,当我环顾所有的女人时,我就感到,我有了你,是多麽的幸福,我对自己的幸福简直无法加以衡量。 阿布鲁尼奥扎(画外音转入画内): 夫人!…克列夫夫人。 克列夫夫人: 我没有看见您。您康复了我很高兴…我的意思是说…您柱着拐棍…我猜想…。我该走了…。我丈夫在等着我呢…对不起。再见! 阿布鲁尼奥扎: 我一出院,就去拜访您… 克列夫夫人: 我们已经离开了一会儿了。再见。 阿布鲁尼奥扎: 夫人!…耽误了您的时间,请您原谅… 克列夫夫人: 不要紧,没什麽,再见… 阿布鲁尼奥扎: 夫人。 克列夫夫人: 已经晚了。阿布鲁尼奥扎: 夫人。 “(用葡语说)我不愿意第一个哭起来。”“(用葡语唱)我不愿意…第一个哭起来…第一个哭起来。”4A克列夫夫人(画外音): 你翻来倒去还是这个故事。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你呢,你也向我谈到图尔侬夫人嘛。我之所以又谈到这件事情,是因为看来话还没有讲完…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我呢,我却感到这个问题。我自己心里有这个感觉。不管怎麽样,即使你感到不愉快,我也有权利知道…。这也许只会对你有帮助。 克列夫夫人(画外音): 你是在迫使我向你坦白,其实我很久以来就想这样做。我不知道如此去做。我顾虑重重,开不了口。我想这样做,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否应该。 克列夫先生: 你这麽一说,你长时间闭口不谈,比起开口说话更加令我伤心难过。说出来吧。别再把我关在闷葫芦里了。 克列夫夫人: 你说得对呀!我有义务忠实于你,而且我愿意忠实于你。但是我害怕… 克列夫先生: 害怕伤害了我吗? 克列夫先生: 世界上的事,我已经见多了,我明白,一个人尊重人家的丈夫,这不妨碍自己爱上这位丈夫的妻子。对这样做的人,应该厌恶,而不应该怜悯。我所希望知道的事,我现在又一次恳求你告诉我。 克列夫夫人: 那麽好吧!我现在要向你坦白一件普通妻子从来不会向 丈夫坦白的事;我之所以有力量这样做,是因为我自问行为清白,感情纯洁。我从未显示过有什麽软弱的性格,如果你给我自由远离此处,我也不害怕显得自己有点软弱。 克列夫先生: 怎麽啦,你想离开我吗? 克列夫夫人: 不是的,我的天呀!我是请求你理解我,谅解我有一些使你不愉快的感情。我自己的感情,我无法摆脱,但是我永远不会做出使你不愉快的行动。我现在走的这一步,无论多麽危险,我也是高高兴兴地走这一步的,因为我保持了自己的尊严,人还是你的人。你想一想…我现在这样做,需要具有任何一个妻子都从未对丈夫怀有过的更深厚的友谊和尊重;引导我,怜悯我,更加爱我吧…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克列夫先生: 是你才应该怜悯我呢…。我值得被人怜悯。我是这样的伤心,一开头太激动了, 对于你的这种做法,我一时作不出我得体的反应,那就只好请你包涵了。 克列夫先生: 你比全世界所有女人都更值得受到尊重和钦佩。但是我觉得我自己成了最为不幸的男人。从我第一眼看见你的那一刹那起,你就给予了我以激情。我看到,我从来没有从对你的爱情中惊醒过来,我海看到,你是害怕对别人产生爱情的。你这颗对我一直封闭着的心,竟然有人触动了它,这个幸运的男人,到底是谁呢? 克列夫夫人(画外音): 求你饶了我吧! 克列夫先生:我原先以为,虽然我未能触动你的心,但他也是同样做不到,我以前就以此聊以自慰。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我集丈夫的妒意和情人的妒意于一身;但是,经过你这麽一来,就再也不可能有丈夫的妒意了。 克列夫先生: 你对我的诚恳和信任,对我来说是无价之宝。(画外音)你对我坦诚相见,我决不会反咬一口,我会照样地爱你,一如既往。但是你显示了一个妻子忠实于丈夫的最大的表示,这样的表示,却使我成了个不幸的人。你现在告诉我吧,你想要躲开的那个人是谁呀? 克列夫夫人: 我已经决定不告诉你他是谁,为慎重起见,还是不说出他的名字为好。 克列夫先生: 别害怕。我请求你告诉我。 克列夫夫人(画外音): 我请你别再强求了。我不应该说的,我有力量一直保持沉默。我刚才向你作的坦白,不是出于软弱,要知道,坦白说出这个真相,所需要的勇气,比想方设法掩盖真相所需要的大得多。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画外音)我无法相信你。(画内)我还记得,当我寻找那幅我原先装了框子的照片时,你是多麽的狼狈不堪。是不是你把照片给了他?我是多麽的喜欢你的这张小照片,我比任何别的人都更加有权占有这张照片。 克列夫夫人: 这可能吗?你以为像我所做出的这样的坦白还会真中有假吗?本来没有任何原因逼得我非做出这个坦白不可。相信我,这张照片,不是我给他的。的确,我看见他拿了。 但是我当时不想显得我看见了,因为一经点破,他原来一直不敢向我说出的话,反倒有机会说出来了。 克列夫先生: 说他爱你吗?他对你的倾心,向你作出过什麽表示? 克列夫夫人: 饶了我吧,那些细节,我注意到,就感到羞愧,只能使我认识到自己的软弱,你就别逼我将这些细节一五一十说出来了。 克列夫先生: 你说得对,我太使你为难了。以凡是我对你提出类似的要求,你干脆拒绝就算了。不过如果我这样要求你,你也别见怪,因为… 闯来者(画外音): 夫人,我本来到这里来,是想找份工作,我的日子苦不堪言。我忍饥受饿,连一分钱买吃的也没有。我很想回自己老家去。在这里,我一点儿盼头也没有。吃的找不到,睡觉没地方。我想回老家去,但是没钱买车票。回到那里,总能有处睡觉的地方,有处吃饭的地方,人家会给我找个工作。我求求你们,我缺五个法郎买车票。如果现在就拿到这五个法郎,我就马上能跳上火车。可怜可怜我吧…。我支持不下去了,我的腿站不住了。我举目无亲… 闯来者: 十分感谢,十分感谢…天主保佑您! 克列夫夫人: 可怜的年青人,年纪轻轻,如此潦倒!世界多麽不公平! 克列夫先生: 你说得对,不公平而且残酷。不过他是个吸毒的…。这是他自找的。 克列夫夫人: 不,他是个受害者!可怜的年青人! 克列夫夫人: 对,是个受害者。 修女: 不,恰恰相反!你将真话告诉了他,做得很对。他是真的爱你的。 修女: 最能证明他的爱的,是他采取了如此罕见的谅解的态度… 克列夫夫人: 对呀!他爱我,我却不配 。我又发现他十分沮丧,对一切都失去乐趣。也没有强烈的、暴跳如雷的反应。啊!倒不如他有这样啊反应还好些!我心里倒会感到舒服些…。他受到妒意的折磨。我感到很不是滋味…。命运给我们作出了这样的安排,我感到责任在我自己。 修女: 如果是命运注定如此,那你也不必感到内疚。你同他一样都是牺牲者。你保持了忠诚,你一直都是忠实的 。在今天这样的世界上,采取这样的一种态度,已经是十分难能可贵的了。换上别的一个妻子,就会欺骗丈夫了。甚至会同情夫私奔。你的丈夫,他也是个少有的例外。 他最突出的一点,是没有私心。他以坚忍的精神保持这种态度,但这不能减轻他的痛苦。 克列夫夫人: 我是同他一起分担痛苦的伴侣。 克列夫夫人(继续说下去): 我给他的亲切关怀,我给他的柔情蜜意,全都发自我的内心,但我感到这还是不够,甚至是没用的。我看到他一天天萎靡下去,垂头丧气,疾病缠身,我对此又毫无办法,我是多麽的难过。他痛苦,我也痛苦,我所爱的那个人他也痛苦…。我是三重痛苦缠在心头。 修女(画外音): 我的好朋友,你的痛苦,藏着另一种爱,一种更大的爱,一种一直伴随着你的爱,一直在我们当中的爱。 克列夫夫人: 对你来说是如此,你已经蒙召过出家人的生活。我的命运却注定我要走另外一条道路… 修女(画外音): 把一次情场风波抛诸脑后… 克列夫夫人: 去受苦。 4B克列夫夫人: 我必需将我的秘密藏在心头,只有我自己知道。归根到底,他是无罪的,只不过是伤害了你。 克列夫先生: 你竟然会有勇气让我像许多丈夫那样盲目乐观,那样沉迷在太平无事的幻觉之中吗?不,亲爱的。你要知道,你已经使我感觉到,一死了事是愉快的解脱,等到你恢复了自由之身…你就可以使阿布鲁尼奥扎成为一个幸福的人,而你又没有因此而犯罪的必要。 克列夫夫人: 犯罪!我犯罪?你太不公平了。我从来都没有动过要向你隐瞒这件事的念头,我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行动,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克列夫先生: 每想到你值得受到我对你的敬重,我都将感到这是一个很大的安慰!现在,我已经病危旦夕…我请求你让我能够相信,你今会对我保持珍贵的怀念。 克列夫夫人: 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过像对你这样的依恋之情,即使是对我自己亲生母亲也没有过。 达.西尔瓦夫人: 现在我先离开你们一下,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办。安慰她。特别是要打消她那种负罪的错觉。只有您能做得到。加把劲吧。 修女: 你对他的去世…必须想得开。 克列夫夫人: 我感到十分内疚。 修女: 对于他的爱,再也没有更好的方式给予回应了。 你一直都以最深厚的柔情和最坚定的忠诚去对待他。没有人能违反自己内心的意志去爱他人。你的做法不能再好了。你对你丈夫的感情再也不可能更深厚了。你失去了爱你的…十分爱你的丈夫,悲痛留在你的心中。而由于他十分爱你,你的痛苦就只能更甚。 克列夫夫人: 他死了,死时渴望着我未能给予他的爱…。妒意一直苦恼着他! 修女: 别这样想。你应该想得开。你应该接受天主最高旨意的安排。 克列夫夫人: 对。 BOB5克列夫夫人: 我逃跑,但是他看见我。 我跑回家里,躲到窗户面。 修女: 为什麽逃跑? 克列夫夫人: 我害怕。 修女:害怕什麽呢? 克列夫夫人: 害怕他看见我,害怕他向我说话。我必须逃跑,但是不知道往哪里跑。你明白吗?在我家对面租一套公寓!他到那里…甚至不到那里,都追赶我不放。最糟糕的是我想停下来不再想到他,但是做不到。 修女: 我的好朋友,你听着,恕我直言,你的举动简直像个小孩子。我再也无法理解你了。 克列夫夫人: 但是为什麽呢? 修女: 因为我看见,事情本来已经终于变得简单,但你却反而弄复杂了。 克列夫夫人: 简单? 修女: 是的!你爱他吧,是不是?你们彼此都互相倾心吧?既然彼此热烈钟情,你何必不干脆嫁给他呢?你们两个人都是自由的… 克列夫夫人(顾虑重重): 你很清楚我的障碍。 修女: 是对亡夫的怀念吗?没有任何人强迫你作出这样的牺牲。他自己九泉有知,也不会希望你如此。问题关系到你自己的幸福。你自己的,还有爱你的那个人的幸福。我看不出再有什麽理由顾虑重重。你是一个很年青的女人,但你却正在作出无谓的牺牲。你现在已经自由了,你应该考虑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幸福了。你为什麽还这样顽固呢?你一句话也不说吗? 克列夫夫人: 我有别的原因。 修女: 我看不出有什麽原因… 克列夫夫人: 我已经有过两次投入了感情…两次都失败了。尤其是现在,我不能再冒第三次险了。 修女: 为什麽? 克列夫夫人: 我担心。担心这一次遭到的痛苦会更大。甚至可能是致命的痛苦。 修女: 致命的? 克列夫夫人: 致命的。我推测,如果跟了这个人,这个备受女人崇拜的歌手,一旦结了婚之,如胶似漆的激情就会烟消云散。对于我来说,如果看到这种由于好事多磨而产生的飘飘然的感觉被打得粉碎,那是再也残酷不过的了…。这样的一个打击,我是经受不住的…。尤其是在路易斯去世之…。他的去世,对于我是一个警告。 修女: 是这一点使你感到顾虑吗?说不定他不会这样吧? 克列夫夫人: 我的心灵在轻轻地告诉我。 修女: 那麽你打算怎麽办? 克列夫夫人: 请听着!…我常常要到这里来,向你诉说我的烦恼。 修女: 你要多常来,都听你的便。 克列夫夫人: 我的童年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对童年的回忆,给予我以足够的力量来单独地生活。 修女: 到头来,爱情对于你来说,只是一场迷幻而已。 克列夫夫人: 一场迷幻…但是它变成了一个十分残酷的现实。 修女: 但是事情会发生变化的,你知道。 修女: 我的好朋友!你的生活是空虚的。你躲避这个男人的爱,这是毫无意义的。要麽你就摆脱这样的生活,出家修道。 克列夫夫人: 要是我能够的话,这对我会是一件好事。可惜我缺少这样的秉赋。 修女: 是的,我明白,要当个修女,绝对需要有这样的秉赋。 克列夫夫人: 我会成为怎麽样的人,请你不必替我着急。我会一年中有一段时间住在乡下,另外一段时间住在巴黎。他不在乡下我就住乡下,他不住在巴黎我就住在巴黎。 修女: 你的英文和德文都很好,你有学问,你可以找到自己事业的取向。 克列夫夫人: 是的,我结婚前曾经有时候在基金会跟着达.西尔瓦夫人工作。但是我现在成了这个样子,精神集中不起来,一点点工作都做不了。我孤零零一个人生活。钱我是有的…至于以如何,到时再看吧。 意大利音乐会:(葡语歌曲《把你的一切都给我》) 你要给我的一切,都给了我吧,我要走了,什麽都不给你留下。 去你的吧,你还不知道,一切都了结了,我对你的法多曲已经厌倦。 我要拿走你的相片,把衣柜烧掉,我还有时间可以浪费,我要看电视,也许还向地上吐唾沫,年复一年地洗澡淋浴,还要爱,但只是误会一场。 从我面前走开,要不然我会突然发狂胡来。 我不想同你在一起,也不想做你的朋友,你所在之处,总是最糟糕的地方。 我会像吸血鬼,为了一声叹息而卖身,我有权自己来选择。 我会早上趟下来,在屏幕上漫游, 到了晚上我就称王称帝,你在我眼里已经一文不值。 你要给我的一切,都给了我吧你要给我的一切,都给了我吧你要给我的一切,都给了我吧你要给我的一切,都给了我吧。 阿布鲁尼奥扎: 我到处都找过她。她不在自己乡下的家里。乡下的人一点有关她的消息都没有给我。至于她在巴黎的公寓…我打听到已经告示出售了。所以我才前来找您,希望能知道她在哪里。 达.西尔瓦夫人: 不过我也不知道,我对她一无所知。您对我说的这些话,我也是第一次听到。假如她到国外去了,她走之前不会不同我说一声…不会不同我道别一下。说真的,我看没有谁能给您提供消息。啊!也许这位修女朋友…。是她童年时代的一位朋友。 阿布鲁尼奥扎: 是呀,说不定她能说出点什麽消息。 您果能够找这位修女谈谈…我将十分感谢您。 达.西尔瓦夫人: 当然啦,我自己心里也很这急。 修女(画内转画外音): 您跟我说的这件事很奇怪。我的确再也没有看见她。有时候她给我写信。 但是没什麽,我已经很久没有接到过她的信了。她发生了什麽事吗?达.西尔瓦夫人: 您也知道,我是她母亲的好朋友… 修女: 是的,我知道,您和她母亲很要好。我常常听到克列夫夫人提到您的名字。我同夏尔特夫人见面的次数不多,她谈到您的时候也总是表示十分亲切。 达.西尔瓦夫人: 我很着急,这也是我今天前来拜访的原因。您一定知道…有一位十分出名的歌手,一位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对克列夫夫人倾倒爱慕得不得了。她拒绝他。我觉得这同她对克列夫先生的怀念有点关系。 达.西尔瓦夫人: 我不知道这同她的不知去向有多大的联系… 修女: 您到各家医院去找过了没有?…会不会出了什麽事故… 达.西尔瓦夫人: 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已经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没有一处地方没打听过。都没有结果。真令人着急。 修女: 这就奇怪了。 达.西尔瓦夫人: 这位修女也不知道。我看她也很不安。 阿布鲁尼奥扎: 但是这怎麽可能呢?难道她逃跑了吗?她在躲着我吗? 达.西尔瓦夫人: 那就不好办了。 阿布鲁尼奥扎: 您看会不会发生更加不好的情况呢? 达.西尔瓦夫人: 我不知道。不过总是有点什麽事情。 阿布鲁尼奥扎: 是什麽事情呢? 达.西尔瓦夫人: 可能是一些猜测。 阿布鲁尼奥扎:说真的,我无法理解。她是个自由人。她选择用尽自由了。我看不出她有什麽理由非逃跑不可。 达.西尔瓦夫人: 她这个人很奇怪。她向来都同别人不同。一定有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原因。 阿布鲁尼奥扎: 我们所不知道的原因?那麽又是些什麽原因呢? 达.西尔瓦夫人: 在眼下这样的情况下,什麽事情都是可以想象的。说真的,她心里是怎麽想的,谁也不知道。 阿布鲁尼奥扎: 太神秘莫测了!… BOB 6修女: “你是我唯一给写信的人,我请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现在在神秘地方,也不要说你收到了我的一封信。我希望谁都不知道,尤其是你所知道的那个人,更千万别让他知道…。一切都急转直下,她们正在准备动身的时候,我把事情告诉了她们。我们只是略为谈了谈,但已经足以使我感到非同她们一道走不可。就像在苦难的道路上走着走着,忽然眼前洞开着一道大门… 修女: “我赶紧去收拾行装,连前来跟你说一声告别也没来得及。在旅途中,我常常再三思考她们向我介绍的经历,她们过去参加过的工作团。使我感到惊讶的是…这些修女都很年轻。 “我们现在在非洲某处地方,四面八方都是荆棘丛林,有好几百名难民在这里宿营,因为这里有一个小小的泉头,勉强可以供他们解渴。大部分是儿童。此地烽火连天的骨肉相残的战争中,受害最惨的就是儿童。 “这些工作团人员是为了传教而来的。但是她们说:‘这些孩子们在挨饿,害病,我们如何向他们宣扬教义呢?我们首先必须给他们带来吃的和药品。’“我们日复一日,心焦如焚,因为我们样样都缺。这些工作团员们因为流行病问题向所有各个人道组织提出了呼吁。我们远在天边,远水救不了近火。 “我帮她们干一些艰巨的任务。这里过的日子十分可怕,但是眼前看着这些不幸的人们…我们别无他法…我们没有勇气抛弃他们。母亲们痛苦万状,因为她们乳房没有奶来喂自己的婴儿 。儿童们骨瘦如柴,瞪着大大的双眼,以央求的目光瞧着我们。饥肠辘辘、听天由命的老人们,只好在那里等死。‘天呀,’我们不禁想到,‘怎麽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些制造战争的人们,是不是他们的盲目和贪欲使得他们除了自己的权力欲之外,枕木都看不见?他们背留下这麽多无辜的受害者,他们怎麽竟然能够无动于衷呢?’“我给你寄上一些照片,你可以从照片上多少看到一点这里的情况,但只能见其一斑,因为我们这里天天都遇到的悲惨的现实,远远不是照像机所能照下其万一的。你看看工作团的修女们脸容多麽憔瘁! 修女: “我们被世界遗忘了,但她们全心全意,义无反顾地从事她们的事业,连自己都顾不上,对那些使不幸的人们成批成批地死去的疾病也不怕自己给传染上。尽管如此,你看看她们还在微笑呢。 修女: “身在远方,在巴黎,读到新闻,知道这些可怜的人们在受着多麽可怕的痛苦,那是一回事,而在这里,这些虔诚的修女们身临其境,就在这些人的身边,一起过这样的生活,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她们忘记了自己,全身陷进了这场天天有人死去的人间悲剧之中。我不知道为什麽,也不知道是怎样一回事,总是觉得有一种负罪感老是压在我的心头。是的,是负罪感。负罪感和恐惧感。 修女: “我在巴黎的公寓,正在等候买主。我回来后,要到乡下去。我对自己当年在巴黎同母亲一起过的日子,感到多麽怀念啊!经过在此地的生活经验之,我已经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想不到我竟然有勇气到了这里来,而且一直留在这里直到现在,不过,我的良心向我提出的要求,我再也承担不下去了。 我的眼睛对这里的种种苦难再也看不下去了。我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要逃跑。我直所以还停着不走,是因为看见了这些工作团修女们如此多年如一日地忘我舍身为这些人服务,从不松懈。于是我就问我自己一句:‘她们这麽大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彼德罗: “(用葡语)我临走之前,非唱首歌不可,这首歌对诸位当中的许多人都会很有意义。很对不起,因为这是一首歌唱爱情的歌,又是一首歌唱死亡的歌,有必要大家一起帮忙,希望诸位今天能帮助我把我心中的这首歌痛痛快快唱掉了事。”面是歌曲《也许》(葡语歌词) 也许我还有时间同你在一起,或者某个敌人的子弹把你带走,也许我已经把你所要的给了你,或是在漫长日子的死亡中听天由命等死。 也许我已经尽了我的所能,或是我仍然怯懦胆小,不想看到苦难。 也许在那远方天空仍然是蔚蓝的,或是灰黑色的乌云将南北融为一体。 也许你的皮肤仍然是柔软的,或是我的手在颤抖,既不热烈也不巧妙。 也许仍然觉得我可以,或是黑夜中发现了痛苦掩盖着欢乐。 也许这团火是在狂烧,或是刺耳的叫声使得兔子也像豺狼。 也许外面的路上还有车子经过,或是我看着你的眼睛吻你而死去。 也许这座城市仍然同往常一样,或是鬼魂在歌唱,巨人在跳舞。也许太阳落在大海旁边,或是那照着我的亮光是月亮的影子。 也许房屋和铺地的石块在歌唱,或是山岭静寂了下来,火山熄灭。 也许你知道今天是星期天,火山日子停住不变,天使坠下。 也许你能听到我的声音,或是你像微笑时要借用时间。 也许你能听到我的声音,或是你像微笑时要借用时间。 也许你知道我在歌声中告诉了你,你的世界就是我的世界,世界是咱们创造的。 也许你还记得目光的颜色,那时共度的良宵不愿有尽头。 也许你感觉到这只紧握着你的手,它像海水冲击防波堤一样有力。 也许你能听到我说,我同任何别的一天那样爱你。 我知道你永远会要我,有黑夜不会没有白天,没有无尽的白天。 我知道你喜欢我,而且爱我,你现在需要我,甚于任何时候任何别人。 那麽你就别走开吧,别留下我孤零零,我只好吻你走过的地面,痛哭你的去途。 也许,也许,也许! 助手: “ 彼德罗,准备好。时间到了。” 彼德罗: “ 好了。” 保罗.布朗科出品曼努埃尔.德.奥利维拉导演影片信 彼德罗. “多好的音乐…但愿它永远陪伴着你们。”(唱《船长 曲》) 主演者基亚拉.马斯特罗雅尼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安托万.沙佩伊列奥诺尔.西尔维拉参加演出者弗朗索瓦.法比昂玛利亚.若昂.皮雷斯安尼.罗芒路易斯.米格尔.辛特拉斯坦尼斯拉斯.梅拉尔台本与对白曼努埃尔.德.奥利维拉从拉法叶特夫人的小说《克列夫公主》得启发图象埃马纽埃尔.马絮埃尔剪辑瓦列里.卢阿泽勒音响让---保罗.缪热尔音乐让.弗朗索瓦.缪热尔布景安娜.瓦什.达.西尔瓦服装朱迪.什留斯伯里摄制助理泽.马利亚.瓦什.达.西尔瓦场记茹莉亚.布伊塞尔法语顾问及翻译雅克.巴尔西制片主任菲利培雷马德拉戈阿制片公司(葡萄牙) 双子座制片公司(法国) 万达制片公司(西班牙) 联合摄制参加者全国电影中心+频道葡萄牙电影及音像艺术协会葡萄牙广播电视台本片获欧洲理事会欧里马埃斯基金支持制片人保罗.布朗科导演曼努埃尔.德.奥利维拉夏尔特夫人: 真是美妙!经理: 这些都是头等的精品! 夏尔特夫人: 不过,我想给我女儿找点稍为简单一点的。 经理: 当然啦…我一定给对令媛最为合适的让您过目。…对不起。…这是一件十分独特难得的珍品……请您慢慢挑选,我马上就回来。…夫人。 夏尔特夫人: 你喜欢吗?经理: 克列夫先生,您看事情都符合您的心意吗? 克列夫先生: 不错,不错。请告诉我,这两位女士是谁呀? 经理: 这两位都是名门淑媛。 达.西尔瓦夫人: 你瞧,…弗朗索瓦.德.吉兹好一副钟情于你女儿的神情。 夏尔特夫人. 即使不是真正钟情,他在我眼前也显出这种神情。 夏尔特夫人(画外音): 不过他父母对他这样一定很不高兴。 达.西尔瓦夫人(画外音): 是吗? 夏尔特夫人(画外音): 一段老家史,说来话长,然…他们又去打另外一个姑娘的主意。反正我女儿不喜欢他。 达.西尔瓦夫人(画外音): 啊…我原先还不知道呢。夏尔特夫人(画外音): 事情就这样摆正过来了。 达.西尔瓦夫人她爱上了另外一个人吧? 夏尔特夫人: 她是爱上了另外一个人。就是不爱他。 达.西尔瓦夫人: 哦… 夏尔特夫人: 我觉得她是嫌他太年轻。 达.西尔瓦夫人: 她戴的项圈太好看了!脖子周围戴着这样漂亮的首饰,但她却为什麽显得这样忧郁寡欢? 夏尔特夫人: 是呀。…这个项圈是我几天前买给她的,当时我还以为能让她高兴高兴。她现在的日子的确很不好过。 达.西尔瓦夫人: 到这样的地步吗? 夏尔特夫人: 你也知道,今天的年轻人是怎麽样的。 达.西尔瓦夫人: 哦,是呀!…同你给你女儿的教育恰恰相反…。这一来,问题就只会越闹越复杂! 夏尔特夫人: 也许是吧…不过我却问心无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无法无天。他们一心一意去胡闹,对这些胡闹的做法,无论是我,还是我女儿,都是看不惯的。 达.西尔瓦夫人: 但是,我的好朋友,你女儿在难受呢! 夏尔特夫人: 这个我十分清楚。不过她的性格十分坚强,不会作出使自己更为难受的鲁莽行动。 达.西尔瓦夫人: 我明白…。我十分同意你的看法。她应该有一个配得上她的如意郎君,让她过上安定幸福的生活。但是你 打算怎麽样去扭转事态呢? 夏尔特夫人: 我不打算去扭转事态。不过我们必须保卫自己。 达.西尔瓦夫人: 保卫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有怎麽能够顶得住社会的压力呢? 夏尔特夫人: 这个,这就是意志的问题,是意志力的问题了。你也知道,五百年来,强盗就是强盗,杀人犯就是杀人犯。道德是有各种各样的。不错,世道在变化,但是总有一些永远有效、万世不易的道理。例外仍然是有一些的,谢天谢地! 达.西尔瓦夫人(带讽刺的口气): 你觉得咱们是一个例外吗? 夏尔特夫人: 是的,是相当罕见的例外。 达.西尔瓦夫人(一直带着讥讽的口气): 你瞧!这又是一位罕见的人物 :克列夫先生。他是一位声名卓著的医生,一位正人君子,又家财富有。对于你的女儿,他一定是一位如意郎君。 1A-1B达.西尔瓦夫人: (对克列夫先生)我有一位贵客要向您介绍一下。 克列夫先生: 德.吉兹 先生,您好啊? 德.吉兹 先生: 克列夫先生,您呢? 克列夫先生: 很好,谢谢。 达.西尔瓦夫人: 这位是克列夫先生…。这位是夏尔特小姐。 夏尔特小姐: 看见您十分高兴。 达.西尔瓦夫人: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这位是克列夫先生…这位是夏尔特夫人。 你跟我们留在这里吗? 夏尔特小姐: 我本来很想跟你们留在这里,但是德.吉兹 先生在等着我,对不起了。 克列夫先生: 我陪您好吗? 小姐… 达.西尔瓦夫人: 你看见了吧?我本来就看出他一定会十分动心!你的女儿的确漂亮极了。 克列夫先生: 您的女儿十分可爱。 克列夫先生: 我听人家说,您十分注意对她的教育。 夏尔特夫人: 您这麽说,我也不好说不是…。不过,克列夫先生,这样的教育,今天是不是最合时宜,我可真的没多大信心呢。 克列夫先生: 您不放心的是什麽呢? 夏尔特夫人: 不放心她是否能幸福。如何给女儿走入人生做好准备,我们老一辈的再也搞不得十分清楚了。 达.西尔瓦夫人: 不过,一位十全十美的姑娘,怎麽可能反倒不幸福呢? 克列夫先生: 您说得对呀。既美貌,又娴淑,集二者于一身,是十分难能可贵的。不过这还是代替不了教育的作用。 达.西尔瓦夫人: 一点也不错!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对你说,你女儿的幸福,在于精心选择一位好丈夫… 德.吉兹先生: 永远不会有谁像我这样爱您,卡特琳,请您理解我。我比谁都更加爱您。 彼德罗(在巴黎音乐会上): “晚安,法兰西。我但愿诸位就是我的歌声…。我但愿能在这里听到诸位洪亮的声音…但这很难。”(用葡语唱) 谁懂得这首歌曲…我倒想看看。 (用葡语唱《真不容易》)今天我一觉醒来,觉得十分孤单。 一艘没有风帆的船,一个衣不蔽体的身躯。 清早起来,我穿上黑衣,脸容憔瘁,目光空空像片沙漠。 当人人都就寝入睡的时候,自己也比较容易罢休,而当夜幕降临之时,要不痛哭可真不容易。 我再也不想看到那已经不再属我的亮光,我不想当最前头第一个,我是已经消逝的时光。 我不想当你所看到的泪珠,我不想当最前头第一个,我是一艘在潮水中飘荡的小舟。 我睡着了,但没有你在我身边,恍如一个没有灵魂的身躯,恍如一把没有法多曲的吉他夜里做一场梦,我对着镜子照照自己,双手柔嫩得像孩子,脸容却衰老苍苍。当人人都就寝入睡的时候,自己也比较容易罢休,而当夜幕降临之时,要不痛哭可真不容易。 副歌古本江音乐会(歌曲《离开我》) (用葡语唱) 你在哪里,我也在哪里,你曲哪里, 我也曲哪里,如果你愿意这个样子,我的身躯就是你的世界,一分钟的亲吻,你就是我的一部分。 你的目光投向哪里,我就向哪里奔跑,你如果不要我,我就只好死去。当你前来,来自远方,我就向你抛出缆索,吉他就会一如既往为你齐鸣。 今天晚上你要紧紧抓住我,要体会我错过了多少光阴。今天晚上你要紧紧抓住我,到了明天我再也不在此地,今天晚上你要紧紧抓住我,要体会我错过了多少光阴。今天晚上你要紧紧抓住我,到了明天我再也不在此地。 夏尔特小姐: 是的,弗朗索瓦,我已经听到了。不过咱们现在听听弹钢琴吧。 一对男女: 他真了不起,而且他的嗓音真好听。 另一对男女: 是呀,多麽富于表情。 达.西尔瓦先生: 他现在越来越红呢!据说他已经签了合同,要到纽约去演唱。他前途远着呢。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夏尔特夫人和克列夫夫人要对您这次精彩的音乐会表示祝贺。 夏尔特夫人: 我十分欣赏… 阿布鲁尼奥扎: 夫人,您太客气过奖了。 夏尔特夫人: 这不是客气…。我说的完全是心里话。的确,这一种音乐,不是我最喜欢的,但是您的唱法却深深打动了我。 夏尔特夫人(画外音): …说真的…我十分感动…阿布鲁尼奥扎: 说真的? 夏尔特夫人: 说真的。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我向您衷心表示祝贺。 阿布鲁尼奥扎(画外音): 克列夫先生,非常感谢,我真是受宠若惊了。 阿布鲁尼奥扎: 夫人,您呢?您想必不大喜欢吧,是不是? 克列夫夫人: 哪里的话?恰恰相反,我都听入迷了。这是真话! 阿布鲁尼奥扎: 真的? 克列夫夫人: 当然啦! 阿布鲁尼奥扎(画外音): 如果你们不喜欢,我就很伤心了。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您想到哪里去了!…人人都喜欢得很。 追星族: 先生请,您真了不起…。彼德罗…这太棒了。 阿布鲁尼奥扎: 再一次感谢诸位…夫人…各位夫人…各位先生…祝诸位健康! 2A医生: 我给您开了个药方,让您如果难受可以缓解缓解。至于别的方面,您可以继续服药,照原先的饮食安排进餐。 夏尔特夫人: 我对自己的病况多麽严重,是知道的,因为我自己可以感觉得出来。大夫,请您开门见山,告诉我,我还有多长的时间? 医生: 那我就只好实话实说,您剩下的日子…很短了。 夏尔特夫人: 我原先自己也知道,现在您给证实了。 感谢您这样坦率直言。 医生: 作为医生,也作为老朋友,我有义务把真相告诉您。 医生: 我对您泰然自若和镇定如常的精神感到钦佩。 夏尔特夫人: 从现在起我要处理的是另外一方面的问题了。 克列夫夫人: 你要些什麽吗? 夏尔特夫人:我要同你谈谈。不过,先送大夫出门,再立刻回来见我。 医生(画外音): 夫人。 医生: 令堂大人十分勇敢。她知道自己病情十分严重。 医生: 今请你无微不至地关心照料她,减轻她的痛苦。 克列夫夫人: 那麽,我原先担心的事,果然证实了。 医生: 很遗憾…是的。有事马上喊我。 克列夫夫人: 大夫,谢谢您。 阿布鲁尼奥扎: 先生,您先请。 医生: 先生。 克列夫夫人: 是什麽风大驾降临呀? 阿布鲁尼奥扎: 听说令堂大人患病了。我想马上打听她的病情…。也许我还能尽一点点力量。 克列夫夫人: 承蒙您的关心,真过意不去。阿布鲁尼奥扎先生是来打听妈妈的病情的。 克列夫先生: 多谢您的好意。 克列夫夫人:对不起,少陪了,我要到家母那里去。就让我先生陪伴您吧。 阿布鲁尼奥扎: 夫人请便。 克列夫先生: 的确,夏尔特夫人的健康状况令我们十分担心。请到大厅去吧。 克列夫先生: 听说您到处都大受欢迎,纽约那边也请您去演出。 阿布鲁尼奥扎(画外音): 这是真的,不过我不能处处都去,纽约倒是要去的。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您到那里去演出肯定会大获成功。 女仆: 克列夫先生,达.西尔瓦先生有电话找您。 克列夫先生: 我马上就回来。 阿布鲁尼奥扎: 您请便,别客气。 夏尔特夫人(画外音): 孩子,你怎麽啦?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克列夫夫人: 我吵醒你了。对不起。 夏尔特夫人(画外音): 不要紧。我原先在打瞌睡。你送客可花了很长的时间。 克列夫夫人: 大夫正要走的时候,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来到了。他是来打听你的病情的。接着路易斯来到了,我才脱了身。所以我来晚了一些。 夏尔特夫人: 脱身…这两个字用得好! 克列夫夫人: 你说的是什麽意思呢? 夏尔特夫人: 我的女儿!我在这人间唯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了。医生一定已经将我的病情告诉了你,你会需要我在你身边的,但是我又即将舍你而去,所以事情就更加可怕了。 克列夫夫人: 看你说的!夏尔特夫人: 我没有权利要求你向我坦白认错,也不能因为看见你这样纯真,就趁机给你指手画脚。很长时间以来,我就知道你对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倾心钟情,但我一直没有同你谈开,免得你心里有疙瘩。现在我不敢再得过且过了,因为我看见你已经到了要悬崖勒马的时候了。 夏尔特夫人(画外音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需要下个狠心,当机立断,一刀两断。你细想一下,你对你丈夫的亏欠……细想一下你对你自己的亏欠吧。 夏尔特夫人: 你可别弄到人言纷纷,损害到你的名声。要振作起来,要有勇气。要选择骤然看来似乎是最崎岖不平的道路。你同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的偷情私通,会造成很大的灾难,他…很快就会把你忘在脑后,而那些崎岖不平的道路,走不了多远,就会显得比这些灾难好过得多。我已经不久于人世了,如果说有什麽死不瞑目的事,那就是看到你像别的女人一样沉沦;如果这场灾难非来不可,那我就宁可高高兴兴接受死亡,也不愿意目睹它的来临。再见了,我的女儿,我刚才说的这一番话,你好好想一想,这次咱们两人的交谈,已经拖延太久了,现在就暂时谈到这里吧。 夏尔特夫人(画外音): 别激动,现在你就走开吧。我需要休息一下。 2B某男人: 我极为悲伤。多麽令人伤心。 某女人: 我的心完全同您在一起,我向您表示哀悼之意。 某男人: 夫人,这是多麽令人伤心啊,这是一大损失,我向您表示哀悼之意。 阿布鲁尼奥扎: 我感到哀伤。由衷的哀伤。 克列夫夫人: 领您的情,谢谢。 阿布鲁尼奥扎:我全心全意分担你们的哀痛。 克列夫先生: 十分感谢。达.西尔瓦夫人: 孩子,要坚强,挺得住。你失去了你的妈妈,我失去了我最好的朋友,但是她的精神仍然与我们同在。这一点应该可以减轻咱们的悲痛。 克列夫夫人: 谢谢。 达.西尔瓦先生: 好姑娘,要勇敢,要勇敢。 某男人: 我很伤心。 克列夫夫人: 告诉这位先生,我跟你说过的,我不在。 某女人: 我十分难过,谨致哀悼之意。 阿布鲁尼奥扎: 我很想同先生和夫人谈一谈。 女仆(画外音): 先生不在。夫人已经离开了。她谢绝会客。 阿布鲁尼奥扎(画外音): 好吧。 修女: 看见你我多麽高兴! 克列夫夫人: 我也很高兴。你跟往常一样美丽! 修女: 美丽的是你…。我是个修女。我是不能美丽的。 克列夫夫人: 那倒是,但你是既美丽又虔诚。 修女: 在你眼里是的…。你在服丧吗? 克列夫夫人: 妈妈去世了。安慰我吧。我需要安慰。 修女: 还有什麽别的事吗? 克列夫夫人: 还有点别的… 修女: 别的什麽事呀? 修女: 咱们进里面去吧。 修女: 请坐。 这是昂热利克.阿尔诺院长。 克列夫夫人: 我还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 修女(画外音): 昂热利克.阿尔诺院长将冉森教派的教义传入了波尔罗雅尔。 克列夫夫人: 冉森教派的教义…。我母亲临终虔叫我要记住女人的名声是多麽的重要。 修女: 她说得一点也不错! 克列夫夫人: 我明白。但是我所烦恼的不是这个问题。 修女: 那是什麽问题呢? 克列夫夫人: 你对我是很了解的…你也知道那个男人把我甩掉我是多麽的痛苦…。的确,来他又想回来… 修女: 但是你当时不答应。是的,我记得…。他之所以同你吹了,是因为你没有让他为所欲为。对吗?我觉得你当时做得很对。 克列夫夫人: 怎样才是对,我也给弄糊涂了。的确,我的女友们,她们的情况就不完全是如此。她们不大在乎。她们委身给男朋友,若无其事。是她们自己告诉我的,她们讲起来一点也不害羞,仿佛这是世界上再也自然不过的事。还有那些男孩子… 修女: 他们是在占便宜!他们要的是寻欢作乐… 克列夫夫人: 你以为这样正常吗?…今天一个姑娘,明天另找一个? 修女: 这对你有枕木关系呢?又不是你的过错。呢看不惯吗?没有什麽好大惊小怪的。…我也一样…。他们很肤浅,只追求这一套。造物主创造人,人被创造后都是自由的,他们无非是要看看世面。 克列夫夫人: 你知道,我现在连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是怎样一回事了。我爱我的丈夫,我对他有深厚的感情,很深厚。但是说到爱情,…我从来没有爱过谁,真的。 修女: 你这是什麽意思呢?呢不爱你的丈夫吗? 克列夫夫人: 我很爱他。但是说到爱情…说到真正的爱情…不,我是没有的。 修女: 但是你嫁了给他呀 ! 克列夫夫人: 是的,因为他使我油然产生尊敬、钦佩的心情。而且也因为他真正地爱我。原先那另一个人不爱我。他只是想为所欲为,尔我们当时连订婚还没有订婚呢…。我对从感到十分痛苦…。他对我只有欲望,没有爱情。我的丈夫却爱我,我同她的婚姻,给我带来了某种安全感…某种感情上的舒适。我一想到我对他给我的爱没有投桃报李,心里就难受得很。一想到我自己是如此自私,同意嫁给他,我就很难过。 修女: 婚姻的基础不是爱情,更不是激情,而是彼此的同意。表示同意,也就是爱的一种细微巧妙的方式。教会就是这样看待婚姻的。如果呢全部的烦恼就是这一点…。来吧…我看你的脸色很阴郁。 克列夫夫人: 跟你说这件事…本来很难启齿,但我又不能不说…不能不找个人来倾吐衷肠。而你又是我唯一能信得过的人。 修女: 那就跟我说吧! 克列夫夫人: 我爱上了一个人。 修女: 你说的什麽?这不可能。 克列夫夫人: 我们能够控制自己的感情,但是无法避免这些感情。我母亲知道了这件事,她警告了我要注意危险。 修女: 她是怎样对你说的? 克列夫夫人: 她对我谈到了我对于丈夫的义务…谈到了我的名声……名声!今天还有谁管什麽名声不名声?对于心灵来说,名声又有什麽意义呢?我是不知不觉作茧自缚了…。更糟糕的是我知道他是爱我的。 修女: 你是怎样知道的呢? 克列夫夫人: 那次他前来打听我母亲的病况时,他没觉察到,我发觉他拿走了一个装着我照片的小镜框,藏到自己衣服口袋里。而且,他瞧看我时的那副样子,也让我猜想出他的心情。 修女: 天呀!现在你打算怎麽办呢? 克列夫夫人: 躲他。我还有什麽别的办法?但这可不容易。这个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你也许听人家谈到过他… 修女: 没有。我怎麽会听人家谈到过他? 克列夫夫人: 他很有名,他是一位歌唱家!但同时有是一名情场猎手。 修女(画外音): 好姑娘,你应该咬紧牙关,把他忘掉。这个男人很危险,他会毁掉你的安宁。 克列夫夫人: 不错,我知道。 这是我命中注定要经历的苦难。 克列夫先生: 今天的世界已经易手了。从政治世界变成了经济世界。 达.西尔瓦先生: 你的意思是说,钱财在君临天下吗?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正是如此。 克列夫先生: 正是如此,人们崇拜钱财,就同崇拜金牛一样。 达.西尔瓦夫人(画外音): 孩子,你也未免太悲观了。 克列夫先生: 问题不在于悲观…。问题在于有理由悲观。 达.西尔瓦夫人: 你这样忧心忡忡,理由在哪里呢? 克列夫先生: 我的理由,就是咱们大家都已经看到的种种坑蒙诈骗的现象。难道没有理由忧心忡忡吗? 达.西尔瓦夫人: 这些情况令人看到了心急如焚,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对事情不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真正的革命,完全是另外一种意义。这些革命,同战争本身一样,是人类为了对种种不公正现象加以纠正所必需的。这些革命,符合生活的逻辑。路易斯,你回想一下,没有一个民族不是经过刀兵战火锻打出来的。你对这一点有什麽看法吗? 克列夫夫人: 对,我看说得对。请原谅,我刚才看电视看入神了。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达.西尔瓦夫人说得对,卡特琳,你看呢? 克列夫夫人: 对,毫无疑问。 克列夫先生:我原先还以为现在已经不是中世纪了呢。到头来,我看咱们又回到中世纪去了。 达.西尔瓦夫人: 还是大不相同的!孩子,有了一些进步。我们妇女享受到了某些长年累月得不到的权利。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是的,我也是这个看法。 达.西尔瓦先生: 依我看来,错就错在制度上。 克列夫先生: 我同意。 克列夫先生: 再进一步说:错就错在制度的内部。没有任何出路。我们正在走向深渊。 电讯新闻法鲁克和他的母亲在城里找到的独特的容身之所,是一座在独立之改建过的法国教堂。小单间布置在教堂的中殿,用以收容难民。 但是军队声称他们控制了该北非城堡的迷宫曲径。阿尔及尔的旧城区四年来一直是王公贵族们的领地,但今天却被人家以伊斯兰救国阵线的名义把它抹掉。 凡是进入这座北非城堡的人,都被搜过身,但是没有用。就在上周四,沙比歌手团演唱的地点玛拉科夫咖啡馆,阿尔及尔老城的一个带有神秘色彩的去处,就发生了一次炸弹案,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在喝茶的时间扔了一枚手榴弹。 “他拉掉了手榴弹的引信,把手榴弹扔到了顾客们的脚下,人人都赶紧逃跑,手榴弹一下子就爆炸了。”结果是二人被炸死,其中一个老人满身弹片。 “你是警察,他是警察,阿尔及尔全城都是警察,你以为他们能将每个人都抓起来,推到墙根去枪毙吗?他们办不到,老兄,你听我说,如果我们老百姓不帮他们的忙,警察单靠自己,是什麽都干不成的。”小孩子当兵,小孩子当靶子,在交火的双方,儿童都是一场又一场的战争的受害者;在蒙罗维亚的马路人行道和戈马的田野上,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考察了儿童与战争的问题, 有两个很有说服力的数字:近十年来,全世界已经有二百万儿童死于战争, 六百万儿童受伤或致残,至于无形的伤害,更是说也说不清,例如心灵上受到的创伤,会使得今天的儿童可能成为明天的刽子手。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指出,在所有行动场地之中,战争这个行动场地,是成年人的行动场地,但其中的儿童却无法从这里脱身。 “没有一个人能免祸,所有的人,所有的家庭,所有的学校、教堂、医院,一切最基本的要素,以及儿童本身的素质,全都在劫难逃。”对于那些以保护儿童为宗旨的大规模组织来说,问题不在于再制造出多少部新的法律,而仅仅在于使本来已有的法律得到执行。 “《人权公约》规定禁止征召年龄不满十五岁的儿童入伍,但是今天世界上发生的种种冲突中,处处都可以看到儿童。这一条现在能执行一就不错了。”今天早上,在巴黎,为千百万由于大人的疯狂而死去的儿童堆起的花束前,冒雨默哀的人不多,但是这个象征还是摆在那里,这是人权的所在,这是十一月十一日。 “为了恢复就每周工作三十五小时问题进行辩论,就业与支援部女部长玛尔蒂娜.奥布里表示,问题不在于将一段时间以前五金行业资方与三个工会签订的协议加以普遍化。在国外,在美国,比尔.克林顿总统第一次承认,他的国家面临着五十年来最严重的金融危机。但他认为,只要他得到全体美国人的支持,这个危机是很容易克服的。 在科索沃,莫尼尔.布拉托维奇总理承认,我现在引他的原话:”北约侵略遇到威胁是严重的“,他要求联邦议会表明本国处于战争逼在眉睫的状态。 我刚收到下面一条最一分钟的消息。傍晚时分,在靠近华济--夏尔.戴高乐机场的高速公路上,发生了一起汽车前连续碰撞的严重事故。多人受伤,其中有著名的流行音乐作曲与歌唱家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 下面是体育新闻。 “在目前体育界轰动一时的兴奋剂案件气氛中,罗马一家制药厂的十二名意大利化学家已经提出辞呈。”修女: 你当时叫喊了吗? 克列夫夫人: 是的!喊声捂住了,但我还是发出了喊声。我几乎要晕过去了。 修女: 他呢?他说了些什麽? 克列夫夫人: 什麽也没说。我们当时是同朋友达.西尔瓦夫妇一起。他们对这起交通事故评论了几句,然就告辞走了。 修女: 但是你丈夫呢? 克列夫夫人:他一句话也没说。他脸色发青。他借口说给病人看了一整天的病,累得很,就走开回去睡觉了。我就一个人孤单单地留在那里,不知道干什麽才好。 修女: 是的,当时你们两个人都很难办。但是你没有什麽做得不对的。表情有点认真…仅此而已!时间久了,这个不愉快的印象就会淡薄下去。 克列夫夫人: 你说得对。何况我又没有别的办法。事情会过去的! 医生: …必需严格按照医嘱护理。 护士: 大夫请放心。 克列夫夫人: 我找你们的一位病人阿布鲁尼奥扎先生。 护士: 哦,真巧,他明天出院。大夫就在这里! 医生: 夫人您好?有何贵干,我一定乐意效劳。 克列夫夫人: 十分感谢。我刚才到这旁边的那所修道院探望了我的一位女友,现在顺便前来打听一下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的消息。 医生: 哦,对的。 他遇了险,但他出院的日子已经定在明天。 克列夫夫人: 这个我刚才已经听到了。还算运气,一定是不太严重吧。大夫,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情况。 医生: 承蒙驾临,不胜荣幸。请问候府上先生。 克列夫夫人: 您的好意我一定转告。大夫再见。 医生: 夫人再见。 德.吉兹先生: 我比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更加可怜。请原谅我本着我出自心坎最深处的对您的敬意,对我刚才看到的情形表示我的伤心。 克列夫夫人: 请别客气!德.吉兹先生: 这是第一次我胆敢向您倾诉心曲,也是最一次。 克列夫夫人: 照这样说,肯定是最一次。 德.吉兹先生: 在这块土地上,我再也无法活下去了,唯有死亡或者是一去不复返,才能让我得到解脱。我原先有一个误解,以为凡是敢于向您投送目光的男人,都是同我一样的可怜虫,但是现在我连这样聊以自慰也无法做到了。 克列夫夫人: 您说的话,我一点也听不懂。您为什麽原因这样说,我也莫名其妙。 德.吉兹先生: 我一往情深,已经无法自制。但愿我起码能从您这里得到一线希望,打破我目前无法忍受的伤心苦恼。 克列夫夫人: 我对您越来越难以理解了。对不起,我的丈夫在等着我哪。请原谅失陪了…我的丈夫在等着我。 德.吉兹先生: 夫人…夫人…克列夫夫人: 这件事完全出于偶然…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转画内): 是的,不过无论去医院之前,去医院之,你都没有告诉过我你去看了阿布鲁尼奥扎。 克列夫夫人: 我连见也没有见到他。我只到了大厅,就再也没有往里走了。我走出门的时候,遇见你的同事来到,他同我打了个招呼。我之所以路过一下医院,是因为我到修道院去看望我的一位女友,这修道院就在医院旁边。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事情一过,我也就忘掉了。 克列夫先生: 无论如何,从第三者那里间接知道这件事,总是令人不愉快的。我还听说,弗朗索瓦.德.吉兹当时也到了医院去。他同你同时离开了医院之,就被一辆汽车碰倒压死了…。这很奇怪,很奇怪。 克列夫夫人: 奇怪的是你谈论这件事时的态度。我知道,这是不幸的,就如同一切事件一样,但这样的事常常发生,就像家常便饭。 克列夫先生: 我谈论这件事件,理由充足得很。 克列夫夫人. 我很久之才知道他的死讯。我要再一次向你讲明白,我之所以到医院去了一趟,是因为医院就在修道院旁边。打听一下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的消息,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至于那件不幸事件,据我听人家说, 是过马路时疏忽大意。 克列夫先生: 请原谅我向你举出了这件事,但是你看电视时那样的反应,的确使我难以理解。 克列夫夫人(画外音): 我的反应是出自本能。 克列夫先生: 但是人人都觉得你的反应出乎寻常。 克列夫夫人(画外音): 出乎寻常,也许是的。但我是问心无愧的。 克列夫先生: 甚至弗朗索瓦.德.吉兹死了你也问心无愧吗? 克列夫夫人: 使我感到惊讶的是你这样的态度。从你的神态看来,你 对我已经很不信任了。要说责备的话,我这方面要提出的责备就更多。你常常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独守空房,整整一天,白白等着门铃响,难道你已经忘记了吗?我从来没有责备过你。其实我本来大可以责备你的。你难道记不起来了吗? 克列夫先生: 我记得…。那是图尔侬夫人的一段故事… 克列夫夫人: 正是。如果有什麽新闻会使我伤心的话,那就是她的死讯了。我即使没有当面结识过她,我也会替她感到痛惜。像她这样一位年青貌美的女子,两天时间就死去,这总是令人伤心的… 克列夫先生: 你无法想象我是多麽遗憾没有能够赶回来。但是她的丈夫病得很厉害,精神沮丧,我不能把他料下来不管。不过你也不必对图尔侬夫人之死感到如此伤心。 克列夫夫人: 你这样说使我十分惊讶。你向我说过,全巴黎的女人,没有谁是你更为器重的了。 克列夫先生: 这是真的!但是女人是如此难以理解。亲爱的,当我环顾所有的女人时,我就感到,我有了你,是多麽的幸福,我对自己的幸福简直无法加以衡量。 阿布鲁尼奥扎(画外音转入画内): 夫人!…克列夫夫人。 克列夫夫人: 我没有看见您。您康复了我很高兴…我的意思是说…您柱着拐棍…我猜想…。我该走了…。我丈夫在等着我呢…对不起。再见! 阿布鲁尼奥扎: 我一出院,就去拜访您… 克列夫夫人: 我们已经离开了一会儿了。再见。 阿布鲁尼奥扎: 夫人!…耽误了您的时间,请您原谅… 克列夫夫人: 不要紧,没什麽,再见… 阿布鲁尼奥扎: 夫人。 克列夫夫人: 已经晚了。阿布鲁尼奥扎: 夫人。 “(用葡语说)我不愿意第一个哭起来。”“(用葡语唱)我不愿意…第一个哭起来…第一个哭起来。”4A克列夫夫人(画外音): 你翻来倒去还是这个故事。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你呢,你也向我谈到图尔侬夫人嘛。我之所以又谈到这件事情,是因为看来话还没有讲完…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我呢,我却感到这个问题。我自己心里有这个感觉。不管怎麽样,即使你感到不愉快,我也有权利知道…。这也许只会对你有帮助。 克列夫夫人(画外音): 你是在迫使我向你坦白,其实我很久以来就想这样做。我不知道如此去做。我顾虑重重,开不了口。我想这样做,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否应该。 克列夫先生: 你这麽一说,你长时间闭口不谈,比起开口说话更加令我伤心难过。说出来吧。别再把我关在闷葫芦里了。 克列夫夫人: 你说得对呀!我有义务忠实于你,而且我愿意忠实于你。但是我害怕… 克列夫先生: 害怕伤害了我吗? 克列夫先生: 世界上的事,我已经见多了,我明白,一个人尊重人家的丈夫,这不妨碍自己爱上这位丈夫的妻子。对这样做的人,应该厌恶,而不应该怜悯。我所希望知道的事,我现在又一次恳求你告诉我。 克列夫夫人: 那麽好吧!我现在要向你坦白一件普通妻子从来不会向 丈夫坦白的事;我之所以有力量这样做,是因为我自问行为清白,感情纯洁。我从未显示过有什麽软弱的性格,如果你给我自由远离此处,我也不害怕显得自己有点软弱。 克列夫先生: 怎麽啦,你想离开我吗? 克列夫夫人: 不是的,我的天呀!我是请求你理解我,谅解我有一些使你不愉快的感情。我自己的感情,我无法摆脱,但是我永远不会做出使你不愉快的行动。我现在走的这一步,无论多麽危险,我也是高高兴兴地走这一步的,因为我保持了自己的尊严,人还是你的人。你想一想…我现在这样做,需要具有任何一个妻子都从未对丈夫怀有过的更深厚的友谊和尊重;引导我,怜悯我,更加爱我吧…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克列夫先生: 是你才应该怜悯我呢…。我值得被人怜悯。我是这样的伤心,一开头太激动了, 对于你的这种做法,我一时作不出我得体的反应,那就只好请你包涵了。 克列夫先生: 你比全世界所有女人都更值得受到尊重和钦佩。但是我觉得我自己成了最为不幸的男人。从我第一眼看见你的那一刹那起,你就给予了我以激情。我看到,我从来没有从对你的爱情中惊醒过来,我海看到,你是害怕对别人产生爱情的。你这颗对我一直封闭着的心,竟然有人触动了它,这个幸运的男人,到底是谁呢? 克列夫夫人(画外音): 求你饶了我吧! 克列夫先生:我原先以为,虽然我未能触动你的心,但他也是同样做不到,我以前就以此聊以自慰。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我集丈夫的妒意和情人的妒意于一身;但是,经过你这麽一来,就再也不可能有丈夫的妒意了。 克列夫先生: 你对我的诚恳和信任,对我来说是无价之宝。(画外音)你对我坦诚相见,我决不会反咬一口,我会照样地爱你,一如既往。但是你显示了一个妻子忠实于丈夫的最大的表示,这样的表示,却使我成了个不幸的人。你现在告诉我吧,你想要躲开的那个人是谁呀? 克列夫夫人: 我已经决定不告诉你他是谁,为慎重起见,还是不说出他的名字为好。 克列夫先生: 别害怕。我请求你告诉我。 克列夫夫人(画外音): 我请你别再强求了。我不应该说的,我有力量一直保持沉默。我刚才向你作的坦白,不是出于软弱,要知道,坦白说出这个真相,所需要的勇气,比想方设法掩盖真相所需要的大得多。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画外音)我无法相信你。(画内)我还记得,当我寻找那幅我原先装了框子的照片时,你是多麽的狼狈不堪。是不是你把照片给了他?我是多麽的喜欢你的这张小照片,我比任何别的人都更加有权占有这张照片。 克列夫夫人: 这可能吗?你以为像我所做出的这样的坦白还会真中有假吗?本来没有任何原因逼得我非做出这个坦白不可。相信我,这张照片,不是我给他的。的确,我看见他拿了。 但是我当时不想显得我看见了,因为一经点破,他原来一直不敢向我说出的话,反倒有机会说出来了。 克列夫先生: 说他爱你吗?他对你的倾心,向你作出过什麽表示? 克列夫夫人: 饶了我吧,那些细节,我注意到,就感到羞愧,只能使我认识到自己的软弱,你就别逼我将这些细节一五一十说出来了。 克列夫先生: 你说得对,我太使你为难了。以凡是我对你提出类似的要求,你干脆拒绝就算了。不过如果我这样要求你,你也别见怪,因为… 闯来者(画外音): 夫人,我本来到这里来,是想找份工作,我的日子苦不堪言。我忍饥受饿,连一分钱买吃的也没有。我很想回自己老家去。在这里,我一点儿盼头也没有。吃的找不到,睡觉没地方。我想回老家去,但是没钱买车票。回到那里,总能有处睡觉的地方,有处吃饭的地方,人家会给我找个工作。我求求你们,我缺五个法郎买车票。如果现在就拿到这五个法郎,我就马上能跳上火车。可怜可怜我吧…。我支持不下去了,我的腿站不住了。我举目无亲… 闯来者: 十分感谢,十分感谢…天主保佑您! 克列夫夫人: 可怜的年青人,年纪轻轻,如此潦倒!世界多麽不公平! 克列夫先生: 你说得对,不公平而且残酷。不过他是个吸毒的…。这是他自找的。 克列夫夫人: 不,他是个受害者!可怜的年青人! 克列夫夫人: 对,是个受害者。 修女: 不,恰恰相反!你将真话告诉了他,做得很对。他是真的爱你的。 修女: 最能证明他的爱的,是他采取了如此罕见的谅解的态度… 克列夫夫人: 对呀!他爱我,我却不配 。我又发现他十分沮丧,对一切都失去乐趣。也没有强烈的、暴跳如雷的反应。啊!倒不如他有这样啊反应还好些!我心里倒会感到舒服些…。他受到妒意的折磨。我感到很不是滋味…。命运给我们作出了这样的安排,我感到责任在我自己。 修女: 如果是命运注定如此,那你也不必感到内疚。你同他一样都是牺牲者。你保持了忠诚,你一直都是忠实的 。在今天这样的世界上,采取这样的一种态度,已经是十分难能可贵的了。换上别的一个妻子,就会欺骗丈夫了。甚至会同情夫私奔。你的丈夫,他也是个少有的例外。 他最突出的一点,是没有私心。他以坚忍的精神保持这种态度,但这不能减轻他的痛苦。 克列夫夫人: 我是同他一起分担痛苦的伴侣。 克列夫夫人(继续说下去): 我给他的亲切关怀,我给他的柔情蜜意,全都发自我的内心,但我感到这还是不够,甚至是没用的。我看到他一天天萎靡下去,垂头丧气,疾病缠身,我对此又毫无办法,我是多麽的难过。他痛苦,我也痛苦,我所爱的那个人他也痛苦…。我是三重痛苦缠在心头。 修女(画外音): 我的好朋友,你的痛苦,藏着另一种爱,一种更大的爱,一种一直伴随着你的爱,一直在我们当中的爱。 克列夫夫人: 对你来说是如此,你已经蒙召过出家人的生活。我的命运却注定我要走另外一条道路… 修女(画外音): 把一次情场风波抛诸脑后… 克列夫夫人: 去受苦。 4B克列夫夫人: 我必需将我的秘密藏在心头,只有我自己知道。归根到底,他是无罪的,只不过是伤害了你。 克列夫先生: 你竟然会有勇气让我像许多丈夫那样盲目乐观,那样沉迷在太平无事的幻觉之中吗?不,亲爱的。你要知道,你已经使我感觉到,一死了事是愉快的解脱,等到你恢复了自由之身…你就可以使阿布鲁尼奥扎成为一个幸福的人,而你又没有因此而犯罪的必要。 克列夫夫人: 犯罪!我犯罪?你太不公平了。我从来都没有动过要向你隐瞒这件事的念头,我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行动,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克列夫先生: 每想到你值得受到我对你的敬重,我都将感到这是一个很大的安慰!现在,我已经病危旦夕…我请求你让我能够相信,你今会对我保持珍贵的怀念。 克列夫夫人: 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过像对你这样的依恋之情,即使是对我自己亲生母亲也没有过。 达.西尔瓦夫人: 现在我先离开你们一下,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办。安慰她。特别是要打消她那种负罪的错觉。只有您能做得到。加把劲吧。 修女: 你对他的去世…必须想得开。 克列夫夫人: 我感到十分内疚。 修女: 对于他的爱,再也没有更好的方式给予回应了。 你一直都以最深厚的柔情和最坚定的忠诚去对待他。没有人能违反自己内心的意志去爱他人。你的做法不能再好了。你对你丈夫的感情再也不可能更深厚了。你失去了爱你的…十分爱你的丈夫,悲痛留在你的心中。而由于他十分爱你,你的痛苦就只能更甚。 克列夫夫人: 他死了,死时渴望着我未能给予他的爱…。妒意一直苦恼着他! 修女: 别这样想。你应该想得开。你应该接受天主最高旨意的安排。 克列夫夫人: 对。 BOB5克列夫夫人: 我逃跑,但是他看见我。 我跑回家里,躲到窗户面。 修女: 为什麽逃跑? 克列夫夫人: 我害怕。 修女:害怕什麽呢? 克列夫夫人: 害怕他看见我,害怕他向我说话。我必须逃跑,但是不知道往哪里跑。你明白吗?在我家对面租一套公寓!他到那里…甚至不到那里,都追赶我不放。最糟糕的是我想停下来不再想到他,但是做不到。 修女: 我的好朋友,你听着,恕我直言,你的举动简直像个小孩子。我再也无法理解你了。 克列夫夫人: 但是为什麽呢? 修女: 因为我看见,事情本来已经终于变得简单,但你却反而弄复杂了。 克列夫夫人: 简单? 修女: 是的!你爱他吧,是不是?你们彼此都互相倾心吧?既然彼此热烈钟情,你何必不干脆嫁给他呢?你们两个人都是自由的… 克列夫夫人(顾虑重重): 你很清楚我的障碍。 修女: 是对亡夫的怀念吗?没有任何人强迫你作出这样的牺牲。他自己九泉有知,也不会希望你如此。问题关系到你自己的幸福。你自己的,还有爱你的那个人的幸福。我看不出再有什麽理由顾虑重重。你是一个很年青的女人,但你却正在作出无谓的牺牲。你现在已经自由了,你应该考虑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幸福了。你为什麽还这样顽固呢?你一句话也不说吗? 克列夫夫人: 我有别的原因。 修女: 我看不出有什麽原因… 克列夫夫人: 我已经有过两次投入了感情…两次都失败了。尤其是现在,我不能再冒第三次险了。 修女: 为什麽? 克列夫夫人: 我担心。担心这一次遭到的痛苦会更大。甚至可能是致命的痛苦。 修女: 致命的? 克列夫夫人: 致命的。我推测,如果跟了这个人,这个备受女人崇拜的歌手,一旦结了婚之,如胶似漆的激情就会烟消云散。对于我来说,如果看到这种由于好事多磨而产生的飘飘然的感觉被打得粉碎,那是再也残酷不过的了…。这样的一个打击,我是经受不住的…。尤其是在路易斯去世之…。他的去世,对于我是一个警告。 修女: 是这一点使你感到顾虑吗?说不定他不会这样吧? 克列夫夫人: 我的心灵在轻轻地告诉我。 修女: 那麽你打算怎麽办? 克列夫夫人: 请听着!…我常常要到这里来,向你诉说我的烦恼。 修女: 你要多常来,都听你的便。 克列夫夫人: 我的童年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对童年的回忆,给予我以足够的力量来单独地生活。 修女: 到头来,爱情对于你来说,只是一场迷幻而已。 克列夫夫人: 一场迷幻…但是它变成了一个十分残酷的现实。 修女: 但是事情会发生变化的,你知道。 修女: 我的好朋友!你的生活是空虚的。你躲避这个男人的爱,这是毫无意义的。要麽你就摆脱这样的生活,出家修道。 克列夫夫人: 要是我能够的话,这对我会是一件好事。可惜我缺少这样的秉赋。 修女: 是的,我明白,要当个修女,绝对需要有这样的秉赋。 克列夫夫人: 我会成为怎麽样的人,请你不必替我着急。我会一年中有一段时间住在乡下,另外一段时间住在巴黎。他不在乡下我就住乡下,他不住在巴黎我就住在巴黎。 修女: 你的英文和德文都很好,你有学问,你可以找到自己事业的取向。 克列夫夫人: 是的,我结婚前曾经有时候在基金会跟着达.西尔瓦夫人工作。但是我现在成了这个样子,精神集中不起来,一点点工作都做不了。我孤零零一个人生活。钱我是有的…至于以如何,到时再看吧。 意大利音乐会:(葡语歌曲《把你的一切都给我》) 你要给我的一切,都给了我吧,我要走了,什麽都不给你留下。 去你的吧,你还不知道,一切都了结了,我对你的法多曲已经厌倦。 我要拿走你的相片,把衣柜烧掉,我还有时间可以浪费,我要看电视,也许还向地上吐唾沫,年复一年地洗澡淋浴,还要爱,但只是误会一场。 从我面前走开,要不然我会突然发狂胡来。 我不想同你在一起,也不想做你的朋友,你所在之处,总是最糟糕的地方。 我会像吸血鬼,为了一声叹息而卖身,我有权自己来选择。 我会早上趟下来,在屏幕上漫游, 到了晚上我就称王称帝,你在我眼里已经一文不值。 你要给我的一切,都给了我吧你要给我的一切,都给了我吧你要给我的一切,都给了我吧你要给我的一切,都给了我吧。 阿布鲁尼奥扎: 我到处都找过她。她不在自己乡下的家里。乡下的人一点有关她的消息都没有给我。至于她在巴黎的公寓…我打听到已经告示出售了。所以我才前来找您,希望能知道她在哪里。 达.西尔瓦夫人: 不过我也不知道,我对她一无所知。您对我说的这些话,我也是第一次听到。假如她到国外去了,她走之前不会不同我说一声…不会不同我道别一下。说真的,我看没有谁能给您提供消息。啊!也许这位修女朋友…。是她童年时代的一位朋友。 阿布鲁尼奥扎: 是呀,说不定她能说出点什麽消息。 您果能够找这位修女谈谈…我将十分感谢您。 达.西尔瓦夫人: 当然啦,我自己心里也很这急。 修女(画内转画外音): 您跟我说的这件事很奇怪。我的确再也没有看见她。有时候她给我写信。 但是没什麽,我已经很久没有接到过她的信了。她发生了什麽事吗?达.西尔瓦夫人: 您也知道,我是她母亲的好朋友… 修女: 是的,我知道,您和她母亲很要好。我常常听到克列夫夫人提到您的名字。我同夏尔特夫人见面的次数不多,她谈到您的时候也总是表示十分亲切。 达.西尔瓦夫人: 我很着急,这也是我今天前来拜访的原因。您一定知道…有一位十分出名的歌手,一位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对克列夫夫人倾倒爱慕得不得了。她拒绝他。我觉得这同她对克列夫先生的怀念有点关系。 达.西尔瓦夫人: 我不知道这同她的不知去向有多大的联系… 修女: 您到各家医院去找过了没有?…会不会出了什麽事故… 达.西尔瓦夫人: 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已经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没有一处地方没打听过。都没有结果。真令人着急。 修女: 这就奇怪了。 达.西尔瓦夫人: 这位修女也不知道。我看她也很不安。 阿布鲁尼奥扎: 但是这怎麽可能呢?难道她逃跑了吗?她在躲着我吗? 达.西尔瓦夫人: 那就不好办了。 阿布鲁尼奥扎: 您看会不会发生更加不好的情况呢? 达.西尔瓦夫人: 我不知道。不过总是有点什麽事情。 阿布鲁尼奥扎: 是什麽事情呢? 达.西尔瓦夫人: 可能是一些猜测。 阿布鲁尼奥扎:说真的,我无法理解。她是个自由人。她选择用尽自由了。我看不出她有什麽理由非逃跑不可。 达.西尔瓦夫人: 她这个人很奇怪。她向来都同别人不同。一定有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原因。 阿布鲁尼奥扎: 我们所不知道的原因?那麽又是些什麽原因呢? 达.西尔瓦夫人: 在眼下这样的情况下,什麽事情都是可以想象的。说真的,她心里是怎麽想的,谁也不知道。 阿布鲁尼奥扎: 太神秘莫测了!… BOB 6修女: “你是我唯一给写信的人,我请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现在在神秘地方,也不要说你收到了我的一封信。我希望谁都不知道,尤其是你所知道的那个人,更千万别让他知道…。一切都急转直下,她们正在准备动身的时候,我把事情告诉了她们。我们只是略为谈了谈,但已经足以使我感到非同她们一道走不可。就像在苦难的道路上走着走着,忽然眼前洞开着一道大门… 修女: “我赶紧去收拾行装,连前来跟你说一声告别也没来得及。在旅途中,我常常再三思考她们向我介绍的经历,她们过去参加过的工作团。使我感到惊讶的是…这些修女都很年轻。 “我们现在在非洲某处地方,四面八方都是荆棘丛林,有好几百名难民在这里宿营,因为这里有一个小小的泉头,勉强可以供他们解渴。大部分是儿童。此地烽火连天的骨肉相残的战争中,受害最惨的就是儿童。 “这些工作团人员是为了传教而来的。但是她们说:‘这些孩子们在挨饿,害病,我们如何向他们宣扬教义呢?我们首先必须给他们带来吃的和药品。’“我们日复一日,心焦如焚,因为我们样样都缺。这些工作团员们因为流行病问题向所有各个人道组织提出了呼吁。我们远在天边,远水救不了近火。 “我帮她们干一些艰巨的任务。这里过的日子十分可怕,但是眼前看着这些不幸的人们…我们别无他法…我们没有勇气抛弃他们。母亲们痛苦万状,因为她们乳房没有奶来喂自己的婴儿 。儿童们骨瘦如柴,瞪着大大的双眼,以央求的目光瞧着我们。饥肠辘辘、听天由命的老人们,只好在那里等死。‘天呀,’我们不禁想到,‘怎麽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些制造战争的人们,是不是他们的盲目和贪欲使得他们除了自己的权力欲之外,枕木都看不见?他们背留下这麽多无辜的受害者,他们怎麽竟然能够无动于衷呢?’“我给你寄上一些照片,你可以从照片上多少看到一点这里的情况,但只能见其一斑,因为我们这里天天都遇到的悲惨的现实,远远不是照像机所能照下其万一的。你看看工作团的修女们脸容多麽憔瘁! 修女: “我们被世界遗忘了,但她们全心全意,义无反顾地从事她们的事业,连自己都顾不上,对那些使不幸的人们成批成批地死去的疾病也不怕自己给传染上。尽管如此,你看看她们还在微笑呢。 修女: “身在远方,在巴黎,读到新闻,知道这些可怜的人们在受着多麽可怕的痛苦,那是一回事,而在这里,这些虔诚的修女们身临其境,就在这些人的身边,一起过这样的生活,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她们忘记了自己,全身陷进了这场天天有人死去的人间悲剧之中。我不知道为什麽,也不知道是怎样一回事,总是觉得有一种负罪感老是压在我的心头。是的,是负罪感。负罪感和恐惧感。 修女: “我在巴黎的公寓,正在等候买主。我回来后,要到乡下去。我对自己当年在巴黎同母亲一起过的日子,感到多麽怀念啊!经过在此地的生活经验之,我已经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想不到我竟然有勇气到了这里来,而且一直留在这里直到现在,不过,我的良心向我提出的要求,我再也承担不下去了。 我的眼睛对这里的种种苦难再也看不下去了。我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要逃跑。我直所以还停着不走,是因为看见了这些工作团修女们如此多年如一日地忘我舍身为这些人服务,从不松懈。于是我就问我自己一句:‘她们这麽大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彼德罗: “(用葡语)我临走之前,非唱首歌不可,这首歌对诸位当中的许多人都会很有意义。很对不起,因为这是一首歌唱爱情的歌,又是一首歌唱死亡的歌,有必要大家一起帮忙,希望诸位今天能帮助我把我心中的这首歌痛痛快快唱掉了事。”面是歌曲《也许》(葡语歌词) 也许我还有时间同你在一起,或者某个敌人的子弹把你带走,也许我已经把你所要的给了你,或是在漫长日子的死亡中听天由命等死。 也许我已经尽了我的所能,或是我仍然怯懦胆小,不想看到苦难。 也许在那远方天空仍然是蔚蓝的,或是灰黑色的乌云将南北融为一体。 也许你的皮肤仍然是柔软的,或是我的手在颤抖,既不热烈也不巧妙。 也许仍然觉得我可以,或是黑夜中发现了痛苦掩盖着欢乐。 也许这团火是在狂烧,或是刺耳的叫声使得兔子也像豺狼。 也许外面的路上还有车子经过,或是我看着你的眼睛吻你而死去。 也许这座城市仍然同往常一样,或是鬼魂在歌唱,巨人在跳舞。也许太阳落在大海旁边,或是那照着我的亮光是月亮的影子。 也许房屋和铺地的石块在歌唱,或是山岭静寂了下来,火山熄灭。 也许你知道今天是星期天,火山日子停住不变,天使坠下。 也许你能听到我的声音,或是你像微笑时要借用时间。 也许你能听到我的声音,或是你像微笑时要借用时间。 也许你知道我在歌声中告诉了你,你的世界就是我的世界,世界是咱们创造的。 也许你还记得目光的颜色,那时共度的良宵不愿有尽头。 也许你感觉到这只紧握着你的手,它像海水冲击防波堤一样有力。 也许你能听到我说,我同任何别的一天那样爱你。 我知道你永远会要我,有黑夜不会没有白天,没有无尽的白天。 我知道你喜欢我,而且爱我,你现在需要我,甚于任何时候任何别人。 那麽你就别走开吧,别留下我孤零零,我只好吻你走过的地面,痛哭你的去途。 也许,也许,也许! 助手: “ 彼德罗,准备好。时间到了。” 彼德罗: “ 好了。” 保罗.布朗科出品曼努埃尔.德.奥利维拉导演影片信 彼德罗. “多好的音乐…但愿它永远陪伴着你们。”(唱《船长 曲》) 主演者基亚拉.马斯特罗雅尼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安托万.沙佩伊列奥诺尔.西尔维拉参加演出者弗朗索瓦.法比昂玛利亚.若昂.皮雷斯安尼.罗芒路易斯.米格尔.辛特拉斯坦尼斯拉斯.梅拉尔台本与对白曼努埃尔.德.奥利维拉从拉法叶特夫人的小说《克列夫公主》得启发图象埃马纽埃尔.马絮埃尔剪辑瓦列里.卢阿泽勒音响让---保罗.缪热尔音乐让.弗朗索瓦.缪热尔布景安娜.瓦什.达.西尔瓦服装朱迪.什留斯伯里摄制助理泽.马利亚.瓦什.达.西尔瓦场记茹莉亚.布伊塞尔法语顾问及翻译雅克.巴尔西制片主任菲利培雷马德拉戈阿制片公司(葡萄牙) 双子座制片公司(法国) 万达制片公司(西班牙) 联合摄制参加者全国电影中心+频道葡萄牙电影及音像艺术协会葡萄牙广播电视台本片获欧洲理事会欧里马埃斯基金支持制片人保罗.布朗科导演曼努埃尔.德.奥利维拉夏尔特夫人: 真是美妙!经理: 这些都是头等的精品! 夏尔特夫人: 不过,我想给我女儿找点稍为简单一点的。 经理: 当然啦…我一定给对令媛最为合适的让您过目。…对不起。…这是一件十分独特难得的珍品……请您慢慢挑选,我马上就回来。…夫人。 夏尔特夫人: 你喜欢吗?经理: 克列夫先生,您看事情都符合您的心意吗? 克列夫先生: 不错,不错。请告诉我,这两位女士是谁呀? 经理: 这两位都是名门淑媛。 达.西尔瓦夫人: 你瞧,…弗朗索瓦.德.吉兹好一副钟情于你女儿的神情。 夏尔特夫人. 即使不是真正钟情,他在我眼前也显出这种神情。 夏尔特夫人(画外音): 不过他父母对他这样一定很不高兴。 达.西尔瓦夫人(画外音): 是吗? 夏尔特夫人(画外音): 一段老家史,说来话长,然…他们又去打另外一个姑娘的主意。反正我女儿不喜欢他。 达.西尔瓦夫人(画外音): 啊…我原先还不知道呢。夏尔特夫人(画外音): 事情就这样摆正过来了。 达.西尔瓦夫人她爱上了另外一个人吧? 夏尔特夫人: 她是爱上了另外一个人。就是不爱他。 达.西尔瓦夫人: 哦… 夏尔特夫人: 我觉得她是嫌他太年轻。 达.西尔瓦夫人: 她戴的项圈太好看了!脖子周围戴着这样漂亮的首饰,但她却为什麽显得这样忧郁寡欢? 夏尔特夫人: 是呀。…这个项圈是我几天前买给她的,当时我还以为能让她高兴高兴。她现在的日子的确很不好过。 达.西尔瓦夫人: 到这样的地步吗? 夏尔特夫人: 你也知道,今天的年轻人是怎麽样的。 达.西尔瓦夫人: 哦,是呀!…同你给你女儿的教育恰恰相反…。这一来,问题就只会越闹越复杂! 夏尔特夫人: 也许是吧…不过我却问心无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无法无天。他们一心一意去胡闹,对这些胡闹的做法,无论是我,还是我女儿,都是看不惯的。 达.西尔瓦夫人: 但是,我的好朋友,你女儿在难受呢! 夏尔特夫人: 这个我十分清楚。不过她的性格十分坚强,不会作出使自己更为难受的鲁莽行动。 达.西尔瓦夫人: 我明白…。我十分同意你的看法。她应该有一个配得上她的如意郎君,让她过上安定幸福的生活。但是你 打算怎麽样去扭转事态呢? 夏尔特夫人: 我不打算去扭转事态。不过我们必须保卫自己。 达.西尔瓦夫人: 保卫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有怎麽能够顶得住社会的压力呢? 夏尔特夫人: 这个,这就是意志的问题,是意志力的问题了。你也知道,五百年来,强盗就是强盗,杀人犯就是杀人犯。道德是有各种各样的。不错,世道在变化,但是总有一些永远有效、万世不易的道理。例外仍然是有一些的,谢天谢地! 达.西尔瓦夫人(带讽刺的口气): 你觉得咱们是一个例外吗? 夏尔特夫人: 是的,是相当罕见的例外。 达.西尔瓦夫人(一直带着讥讽的口气): 你瞧!这又是一位罕见的人物 :克列夫先生。他是一位声名卓著的医生,一位正人君子,又家财富有。对于你的女儿,他一定是一位如意郎君。 1A-1B达.西尔瓦夫人: (对克列夫先生)我有一位贵客要向您介绍一下。 克列夫先生: 德.吉兹 先生,您好啊? 德.吉兹 先生: 克列夫先生,您呢? 克列夫先生: 很好,谢谢。 达.西尔瓦夫人: 这位是克列夫先生…。这位是夏尔特小姐。 夏尔特小姐: 看见您十分高兴。 达.西尔瓦夫人: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这位是克列夫先生…这位是夏尔特夫人。 你跟我们留在这里吗? 夏尔特小姐: 我本来很想跟你们留在这里,但是德.吉兹 先生在等着我,对不起了。 克列夫先生: 我陪您好吗? 小姐… 达.西尔瓦夫人: 你看见了吧?我本来就看出他一定会十分动心!你的女儿的确漂亮极了。 克列夫先生: 您的女儿十分可爱。 克列夫先生: 我听人家说,您十分注意对她的教育。 夏尔特夫人: 您这麽说,我也不好说不是…。不过,克列夫先生,这样的教育,今天是不是最合时宜,我可真的没多大信心呢。 克列夫先生: 您不放心的是什麽呢? 夏尔特夫人: 不放心她是否能幸福。如何给女儿走入人生做好准备,我们老一辈的再也搞不得十分清楚了。 达.西尔瓦夫人: 不过,一位十全十美的姑娘,怎麽可能反倒不幸福呢? 克列夫先生: 您说得对呀。既美貌,又娴淑,集二者于一身,是十分难能可贵的。不过这还是代替不了教育的作用。 达.西尔瓦夫人: 一点也不错!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对你说,你女儿的幸福,在于精心选择一位好丈夫… 德.吉兹先生: 永远不会有谁像我这样爱您,卡特琳,请您理解我。我比谁都更加爱您。 彼德罗(在巴黎音乐会上): “晚安,法兰西。我但愿诸位就是我的歌声…。我但愿能在这里听到诸位洪亮的声音…但这很难。”(用葡语唱) 谁懂得这首歌曲…我倒想看看。 (用葡语唱《真不容易》)今天我一觉醒来,觉得十分孤单。 一艘没有风帆的船,一个衣不蔽体的身躯。 清早起来,我穿上黑衣,脸容憔瘁,目光空空像片沙漠。 当人人都就寝入睡的时候,自己也比较容易罢休,而当夜幕降临之时,要不痛哭可真不容易。 我再也不想看到那已经不再属我的亮光,我不想当最前头第一个,我是已经消逝的时光。 我不想当你所看到的泪珠,我不想当最前头第一个,我是一艘在潮水中飘荡的小舟。 我睡着了,但没有你在我身边,恍如一个没有灵魂的身躯,恍如一把没有法多曲的吉他夜里做一场梦,我对着镜子照照自己,双手柔嫩得像孩子,脸容却衰老苍苍。当人人都就寝入睡的时候,自己也比较容易罢休,而当夜幕降临之时,要不痛哭可真不容易。 副歌古本江音乐会(歌曲《离开我》) (用葡语唱) 你在哪里,我也在哪里,你曲哪里, 我也曲哪里,如果你愿意这个样子,我的身躯就是你的世界,一分钟的亲吻,你就是我的一部分。 你的目光投向哪里,我就向哪里奔跑,你如果不要我,我就只好死去。当你前来,来自远方,我就向你抛出缆索,吉他就会一如既往为你齐鸣。 今天晚上你要紧紧抓住我,要体会我错过了多少光阴。今天晚上你要紧紧抓住我,到了明天我再也不在此地,今天晚上你要紧紧抓住我,要体会我错过了多少光阴。今天晚上你要紧紧抓住我,到了明天我再也不在此地。 夏尔特小姐: 是的,弗朗索瓦,我已经听到了。不过咱们现在听听弹钢琴吧。 一对男女: 他真了不起,而且他的嗓音真好听。 另一对男女: 是呀,多麽富于表情。 达.西尔瓦先生: 他现在越来越红呢!据说他已经签了合同,要到纽约去演唱。他前途远着呢。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夏尔特夫人和克列夫夫人要对您这次精彩的音乐会表示祝贺。 夏尔特夫人: 我十分欣赏… 阿布鲁尼奥扎: 夫人,您太客气过奖了。 夏尔特夫人: 这不是客气…。我说的完全是心里话。的确,这一种音乐,不是我最喜欢的,但是您的唱法却深深打动了我。 夏尔特夫人(画外音): …说真的…我十分感动…阿布鲁尼奥扎: 说真的? 夏尔特夫人: 说真的。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我向您衷心表示祝贺。 阿布鲁尼奥扎(画外音): 克列夫先生,非常感谢,我真是受宠若惊了。 阿布鲁尼奥扎: 夫人,您呢?您想必不大喜欢吧,是不是? 克列夫夫人: 哪里的话?恰恰相反,我都听入迷了。这是真话! 阿布鲁尼奥扎: 真的? 克列夫夫人: 当然啦! 阿布鲁尼奥扎(画外音): 如果你们不喜欢,我就很伤心了。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您想到哪里去了!…人人都喜欢得很。 追星族: 先生请,您真了不起…。彼德罗…这太棒了。 阿布鲁尼奥扎: 再一次感谢诸位…夫人…各位夫人…各位先生…祝诸位健康! 2A医生: 我给您开了个药方,让您如果难受可以缓解缓解。至于别的方面,您可以继续服药,照原先的饮食安排进餐。 夏尔特夫人: 我对自己的病况多麽严重,是知道的,因为我自己可以感觉得出来。大夫,请您开门见山,告诉我,我还有多长的时间? 医生: 那我就只好实话实说,您剩下的日子…很短了。 夏尔特夫人: 我原先自己也知道,现在您给证实了。 感谢您这样坦率直言。 医生: 作为医生,也作为老朋友,我有义务把真相告诉您。 医生: 我对您泰然自若和镇定如常的精神感到钦佩。 夏尔特夫人: 从现在起我要处理的是另外一方面的问题了。 克列夫夫人: 你要些什麽吗? 夏尔特夫人:我要同你谈谈。不过,先送大夫出门,再立刻回来见我。 医生(画外音): 夫人。 医生: 令堂大人十分勇敢。她知道自己病情十分严重。 医生: 今请你无微不至地关心照料她,减轻她的痛苦。 克列夫夫人: 那麽,我原先担心的事,果然证实了。 医生: 很遗憾…是的。有事马上喊我。 克列夫夫人: 大夫,谢谢您。 阿布鲁尼奥扎: 先生,您先请。 医生: 先生。 克列夫夫人: 是什麽风大驾降临呀? 阿布鲁尼奥扎: 听说令堂大人患病了。我想马上打听她的病情…。也许我还能尽一点点力量。 克列夫夫人: 承蒙您的关心,真过意不去。阿布鲁尼奥扎先生是来打听妈妈的病情的。 克列夫先生: 多谢您的好意。 克列夫夫人:对不起,少陪了,我要到家母那里去。就让我先生陪伴您吧。 阿布鲁尼奥扎: 夫人请便。 克列夫先生: 的确,夏尔特夫人的健康状况令我们十分担心。请到大厅去吧。 克列夫先生: 听说您到处都大受欢迎,纽约那边也请您去演出。 阿布鲁尼奥扎(画外音): 这是真的,不过我不能处处都去,纽约倒是要去的。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您到那里去演出肯定会大获成功。 女仆: 克列夫先生,达.西尔瓦先生有电话找您。 克列夫先生: 我马上就回来。 阿布鲁尼奥扎: 您请便,别客气。 夏尔特夫人(画外音): 孩子,你怎麽啦?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克列夫夫人: 我吵醒你了。对不起。 夏尔特夫人(画外音): 不要紧。我原先在打瞌睡。你送客可花了很长的时间。 克列夫夫人: 大夫正要走的时候,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来到了。他是来打听你的病情的。接着路易斯来到了,我才脱了身。所以我来晚了一些。 夏尔特夫人: 脱身…这两个字用得好! 克列夫夫人: 你说的是什麽意思呢? 夏尔特夫人: 我的女儿!我在这人间唯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了。医生一定已经将我的病情告诉了你,你会需要我在你身边的,但是我又即将舍你而去,所以事情就更加可怕了。 克列夫夫人: 看你说的!夏尔特夫人: 我没有权利要求你向我坦白认错,也不能因为看见你这样纯真,就趁机给你指手画脚。很长时间以来,我就知道你对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倾心钟情,但我一直没有同你谈开,免得你心里有疙瘩。现在我不敢再得过且过了,因为我看见你已经到了要悬崖勒马的时候了。 夏尔特夫人(画外音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需要下个狠心,当机立断,一刀两断。你细想一下,你对你丈夫的亏欠……细想一下你对你自己的亏欠吧。 夏尔特夫人: 你可别弄到人言纷纷,损害到你的名声。要振作起来,要有勇气。要选择骤然看来似乎是最崎岖不平的道路。你同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的偷情私通,会造成很大的灾难,他…很快就会把你忘在脑后,而那些崎岖不平的道路,走不了多远,就会显得比这些灾难好过得多。我已经不久于人世了,如果说有什麽死不瞑目的事,那就是看到你像别的女人一样沉沦;如果这场灾难非来不可,那我就宁可高高兴兴接受死亡,也不愿意目睹它的来临。再见了,我的女儿,我刚才说的这一番话,你好好想一想,这次咱们两人的交谈,已经拖延太久了,现在就暂时谈到这里吧。 夏尔特夫人(画外音): 别激动,现在你就走开吧。我需要休息一下。 2B某男人: 我极为悲伤。多麽令人伤心。 某女人: 我的心完全同您在一起,我向您表示哀悼之意。 某男人: 夫人,这是多麽令人伤心啊,这是一大损失,我向您表示哀悼之意。 阿布鲁尼奥扎: 我感到哀伤。由衷的哀伤。 克列夫夫人: 领您的情,谢谢。 阿布鲁尼奥扎:我全心全意分担你们的哀痛。 克列夫先生: 十分感谢。达.西尔瓦夫人: 孩子,要坚强,挺得住。你失去了你的妈妈,我失去了我最好的朋友,但是她的精神仍然与我们同在。这一点应该可以减轻咱们的悲痛。 克列夫夫人: 谢谢。 达.西尔瓦先生: 好姑娘,要勇敢,要勇敢。 某男人: 我很伤心。 克列夫夫人: 告诉这位先生,我跟你说过的,我不在。 某女人: 我十分难过,谨致哀悼之意。 阿布鲁尼奥扎: 我很想同先生和夫人谈一谈。 女仆(画外音): 先生不在。夫人已经离开了。她谢绝会客。 阿布鲁尼奥扎(画外音): 好吧。 修女: 看见你我多麽高兴! 克列夫夫人: 我也很高兴。你跟往常一样美丽! 修女: 美丽的是你…。我是个修女。我是不能美丽的。 克列夫夫人: 那倒是,但你是既美丽又虔诚。 修女: 在你眼里是的…。你在服丧吗? 克列夫夫人: 妈妈去世了。安慰我吧。我需要安慰。 修女: 还有什麽别的事吗? 克列夫夫人: 还有点别的… 修女: 别的什麽事呀? 修女: 咱们进里面去吧。 修女: 请坐。 这是昂热利克.阿尔诺院长。 克列夫夫人: 我还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 修女(画外音): 昂热利克.阿尔诺院长将冉森教派的教义传入了波尔罗雅尔。 克列夫夫人: 冉森教派的教义…。我母亲临终虔叫我要记住女人的名声是多麽的重要。 修女: 她说得一点也不错! 克列夫夫人: 我明白。但是我所烦恼的不是这个问题。 修女: 那是什麽问题呢? 克列夫夫人: 你对我是很了解的…你也知道那个男人把我甩掉我是多麽的痛苦…。的确,来他又想回来… 修女: 但是你当时不答应。是的,我记得…。他之所以同你吹了,是因为你没有让他为所欲为。对吗?我觉得你当时做得很对。 克列夫夫人: 怎样才是对,我也给弄糊涂了。的确,我的女友们,她们的情况就不完全是如此。她们不大在乎。她们委身给男朋友,若无其事。是她们自己告诉我的,她们讲起来一点也不害羞,仿佛这是世界上再也自然不过的事。还有那些男孩子… 修女: 他们是在占便宜!他们要的是寻欢作乐… 克列夫夫人: 你以为这样正常吗?…今天一个姑娘,明天另找一个? 修女: 这对你有枕木关系呢?又不是你的过错。呢看不惯吗?没有什麽好大惊小怪的。…我也一样…。他们很肤浅,只追求这一套。造物主创造人,人被创造后都是自由的,他们无非是要看看世面。 克列夫夫人: 你知道,我现在连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是怎样一回事了。我爱我的丈夫,我对他有深厚的感情,很深厚。但是说到爱情,…我从来没有爱过谁,真的。 修女: 你这是什麽意思呢?呢不爱你的丈夫吗? 克列夫夫人: 我很爱他。但是说到爱情…说到真正的爱情…不,我是没有的。 修女: 但是你嫁了给他呀 ! 克列夫夫人: 是的,因为他使我油然产生尊敬、钦佩的心情。而且也因为他真正地爱我。原先那另一个人不爱我。他只是想为所欲为,尔我们当时连订婚还没有订婚呢…。我对从感到十分痛苦…。他对我只有欲望,没有爱情。我的丈夫却爱我,我同她的婚姻,给我带来了某种安全感…某种感情上的舒适。我一想到我对他给我的爱没有投桃报李,心里就难受得很。一想到我自己是如此自私,同意嫁给他,我就很难过。 修女: 婚姻的基础不是爱情,更不是激情,而是彼此的同意。表示同意,也就是爱的一种细微巧妙的方式。教会就是这样看待婚姻的。如果呢全部的烦恼就是这一点…。来吧…我看你的脸色很阴郁。 克列夫夫人: 跟你说这件事…本来很难启齿,但我又不能不说…不能不找个人来倾吐衷肠。而你又是我唯一能信得过的人。 修女: 那就跟我说吧! 克列夫夫人: 我爱上了一个人。 修女: 你说的什麽?这不可能。 克列夫夫人: 我们能够控制自己的感情,但是无法避免这些感情。我母亲知道了这件事,她警告了我要注意危险。 修女: 她是怎样对你说的? 克列夫夫人: 她对我谈到了我对于丈夫的义务…谈到了我的名声……名声!今天还有谁管什麽名声不名声?对于心灵来说,名声又有什麽意义呢?我是不知不觉作茧自缚了…。更糟糕的是我知道他是爱我的。 修女: 你是怎样知道的呢? 克列夫夫人: 那次他前来打听我母亲的病况时,他没觉察到,我发觉他拿走了一个装着我照片的小镜框,藏到自己衣服口袋里。而且,他瞧看我时的那副样子,也让我猜想出他的心情。 修女: 天呀!现在你打算怎麽办呢? 克列夫夫人: 躲他。我还有什麽别的办法?但这可不容易。这个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你也许听人家谈到过他… 修女: 没有。我怎麽会听人家谈到过他? 克列夫夫人: 他很有名,他是一位歌唱家!但同时有是一名情场猎手。 修女(画外音): 好姑娘,你应该咬紧牙关,把他忘掉。这个男人很危险,他会毁掉你的安宁。 克列夫夫人: 不错,我知道。 这是我命中注定要经历的苦难。 克列夫先生: 今天的世界已经易手了。从政治世界变成了经济世界。 达.西尔瓦先生: 你的意思是说,钱财在君临天下吗?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正是如此。 克列夫先生: 正是如此,人们崇拜钱财,就同崇拜金牛一样。 达.西尔瓦夫人(画外音): 孩子,你也未免太悲观了。 克列夫先生: 问题不在于悲观…。问题在于有理由悲观。 达.西尔瓦夫人: 你这样忧心忡忡,理由在哪里呢? 克列夫先生: 我的理由,就是咱们大家都已经看到的种种坑蒙诈骗的现象。难道没有理由忧心忡忡吗? 达.西尔瓦夫人: 这些情况令人看到了心急如焚,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对事情不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真正的革命,完全是另外一种意义。这些革命,同战争本身一样,是人类为了对种种不公正现象加以纠正所必需的。这些革命,符合生活的逻辑。路易斯,你回想一下,没有一个民族不是经过刀兵战火锻打出来的。你对这一点有什麽看法吗? 克列夫夫人: 对,我看说得对。请原谅,我刚才看电视看入神了。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达.西尔瓦夫人说得对,卡特琳,你看呢? 克列夫夫人: 对,毫无疑问。 克列夫先生:我原先还以为现在已经不是中世纪了呢。到头来,我看咱们又回到中世纪去了。 达.西尔瓦夫人: 还是大不相同的!孩子,有了一些进步。我们妇女享受到了某些长年累月得不到的权利。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是的,我也是这个看法。 达.西尔瓦先生: 依我看来,错就错在制度上。 克列夫先生: 我同意。 克列夫先生: 再进一步说:错就错在制度的内部。没有任何出路。我们正在走向深渊。 电讯新闻法鲁克和他的母亲在城里找到的独特的容身之所,是一座在独立之改建过的法国教堂。小单间布置在教堂的中殿,用以收容难民。 但是军队声称他们控制了该北非城堡的迷宫曲径。阿尔及尔的旧城区四年来一直是王公贵族们的领地,但今天却被人家以伊斯兰救国阵线的名义把它抹掉。 凡是进入这座北非城堡的人,都被搜过身,但是没有用。就在上周四,沙比歌手团演唱的地点玛拉科夫咖啡馆,阿尔及尔老城的一个带有神秘色彩的去处,就发生了一次炸弹案,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在喝茶的时间扔了一枚手榴弹。 “他拉掉了手榴弹的引信,把手榴弹扔到了顾客们的脚下,人人都赶紧逃跑,手榴弹一下子就爆炸了。”结果是二人被炸死,其中一个老人满身弹片。 “你是警察,他是警察,阿尔及尔全城都是警察,你以为他们能将每个人都抓起来,推到墙根去枪毙吗?他们办不到,老兄,你听我说,如果我们老百姓不帮他们的忙,警察单靠自己,是什麽都干不成的。”小孩子当兵,小孩子当靶子,在交火的双方,儿童都是一场又一场的战争的受害者;在蒙罗维亚的马路人行道和戈马的田野上,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考察了儿童与战争的问题, 有两个很有说服力的数字:近十年来,全世界已经有二百万儿童死于战争, 六百万儿童受伤或致残,至于无形的伤害,更是说也说不清,例如心灵上受到的创伤,会使得今天的儿童可能成为明天的刽子手。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指出,在所有行动场地之中,战争这个行动场地,是成年人的行动场地,但其中的儿童却无法从这里脱身。 “没有一个人能免祸,所有的人,所有的家庭,所有的学校、教堂、医院,一切最基本的要素,以及儿童本身的素质,全都在劫难逃。”对于那些以保护儿童为宗旨的大规模组织来说,问题不在于再制造出多少部新的法律,而仅仅在于使本来已有的法律得到执行。 “《人权公约》规定禁止征召年龄不满十五岁的儿童入伍,但是今天世界上发生的种种冲突中,处处都可以看到儿童。这一条现在能执行一就不错了。”今天早上,在巴黎,为千百万由于大人的疯狂而死去的儿童堆起的花束前,冒雨默哀的人不多,但是这个象征还是摆在那里,这是人权的所在,这是十一月十一日。 “为了恢复就每周工作三十五小时问题进行辩论,就业与支援部女部长玛尔蒂娜.奥布里表示,问题不在于将一段时间以前五金行业资方与三个工会签订的协议加以普遍化。在国外,在美国,比尔.克林顿总统第一次承认,他的国家面临着五十年来最严重的金融危机。但他认为,只要他得到全体美国人的支持,这个危机是很容易克服的。 在科索沃,莫尼尔.布拉托维奇总理承认,我现在引他的原话:”北约侵略遇到威胁是严重的“,他要求联邦议会表明本国处于战争逼在眉睫的状态。 我刚收到下面一条最一分钟的消息。傍晚时分,在靠近华济--夏尔.戴高乐机场的高速公路上,发生了一起汽车前连续碰撞的严重事故。多人受伤,其中有著名的流行音乐作曲与歌唱家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 下面是体育新闻。 “在目前体育界轰动一时的兴奋剂案件气氛中,罗马一家制药厂的十二名意大利化学家已经提出辞呈。”修女: 你当时叫喊了吗? 克列夫夫人: 是的!喊声捂住了,但我还是发出了喊声。我几乎要晕过去了。 修女: 他呢?他说了些什麽? 克列夫夫人: 什麽也没说。我们当时是同朋友达.西尔瓦夫妇一起。他们对这起交通事故评论了几句,然就告辞走了。 修女: 但是你丈夫呢? 克列夫夫人:他一句话也没说。他脸色发青。他借口说给病人看了一整天的病,累得很,就走开回去睡觉了。我就一个人孤单单地留在那里,不知道干什麽才好。 修女: 是的,当时你们两个人都很难办。但是你没有什麽做得不对的。表情有点认真…仅此而已!时间久了,这个不愉快的印象就会淡薄下去。 克列夫夫人: 你说得对。何况我又没有别的办法。事情会过去的! 医生: …必需严格按照医嘱护理。 护士: 大夫请放心。 克列夫夫人: 我找你们的一位病人阿布鲁尼奥扎先生。 护士: 哦,真巧,他明天出院。大夫就在这里! 医生: 夫人您好?有何贵干,我一定乐意效劳。 克列夫夫人: 十分感谢。我刚才到这旁边的那所修道院探望了我的一位女友,现在顺便前来打听一下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的消息。 医生: 哦,对的。 他遇了险,但他出院的日子已经定在明天。 克列夫夫人: 这个我刚才已经听到了。还算运气,一定是不太严重吧。大夫,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情况。 医生: 承蒙驾临,不胜荣幸。请问候府上先生。 克列夫夫人: 您的好意我一定转告。大夫再见。 医生: 夫人再见。 德.吉兹先生: 我比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更加可怜。请原谅我本着我出自心坎最深处的对您的敬意,对我刚才看到的情形表示我的伤心。 克列夫夫人: 请别客气!德.吉兹先生: 这是第一次我胆敢向您倾诉心曲,也是最一次。 克列夫夫人: 照这样说,肯定是最一次。 德.吉兹先生: 在这块土地上,我再也无法活下去了,唯有死亡或者是一去不复返,才能让我得到解脱。我原先有一个误解,以为凡是敢于向您投送目光的男人,都是同我一样的可怜虫,但是现在我连这样聊以自慰也无法做到了。 克列夫夫人: 您说的话,我一点也听不懂。您为什麽原因这样说,我也莫名其妙。 德.吉兹先生: 我一往情深,已经无法自制。但愿我起码能从您这里得到一线希望,打破我目前无法忍受的伤心苦恼。 克列夫夫人: 我对您越来越难以理解了。对不起,我的丈夫在等着我哪。请原谅失陪了…我的丈夫在等着我。 德.吉兹先生: 夫人…夫人…克列夫夫人: 这件事完全出于偶然…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转画内): 是的,不过无论去医院之前,去医院之,你都没有告诉过我你去看了阿布鲁尼奥扎。 克列夫夫人: 我连见也没有见到他。我只到了大厅,就再也没有往里走了。我走出门的时候,遇见你的同事来到,他同我打了个招呼。我之所以路过一下医院,是因为我到修道院去看望我的一位女友,这修道院就在医院旁边。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事情一过,我也就忘掉了。 克列夫先生: 无论如何,从第三者那里间接知道这件事,总是令人不愉快的。我还听说,弗朗索瓦.德.吉兹当时也到了医院去。他同你同时离开了医院之,就被一辆汽车碰倒压死了…。这很奇怪,很奇怪。 克列夫夫人: 奇怪的是你谈论这件事时的态度。我知道,这是不幸的,就如同一切事件一样,但这样的事常常发生,就像家常便饭。 克列夫先生: 我谈论这件事件,理由充足得很。 克列夫夫人. 我很久之才知道他的死讯。我要再一次向你讲明白,我之所以到医院去了一趟,是因为医院就在修道院旁边。打听一下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的消息,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至于那件不幸事件,据我听人家说, 是过马路时疏忽大意。 克列夫先生: 请原谅我向你举出了这件事,但是你看电视时那样的反应,的确使我难以理解。 克列夫夫人(画外音): 我的反应是出自本能。 克列夫先生: 但是人人都觉得你的反应出乎寻常。 克列夫夫人(画外音): 出乎寻常,也许是的。但我是问心无愧的。 克列夫先生: 甚至弗朗索瓦.德.吉兹死了你也问心无愧吗? 克列夫夫人: 使我感到惊讶的是你这样的态度。从你的神态看来,你 对我已经很不信任了。要说责备的话,我这方面要提出的责备就更多。你常常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独守空房,整整一天,白白等着门铃响,难道你已经忘记了吗?我从来没有责备过你。其实我本来大可以责备你的。你难道记不起来了吗? 克列夫先生: 我记得…。那是图尔侬夫人的一段故事… 克列夫夫人: 正是。如果有什麽新闻会使我伤心的话,那就是她的死讯了。我即使没有当面结识过她,我也会替她感到痛惜。像她这样一位年青貌美的女子,两天时间就死去,这总是令人伤心的… 克列夫先生: 你无法想象我是多麽遗憾没有能够赶回来。但是她的丈夫病得很厉害,精神沮丧,我不能把他料下来不管。不过你也不必对图尔侬夫人之死感到如此伤心。 克列夫夫人: 你这样说使我十分惊讶。你向我说过,全巴黎的女人,没有谁是你更为器重的了。 克列夫先生: 这是真的!但是女人是如此难以理解。亲爱的,当我环顾所有的女人时,我就感到,我有了你,是多麽的幸福,我对自己的幸福简直无法加以衡量。 阿布鲁尼奥扎(画外音转入画内): 夫人!…克列夫夫人。 克列夫夫人: 我没有看见您。您康复了我很高兴…我的意思是说…您柱着拐棍…我猜想…。我该走了…。我丈夫在等着我呢…对不起。再见! 阿布鲁尼奥扎: 我一出院,就去拜访您… 克列夫夫人: 我们已经离开了一会儿了。再见。 阿布鲁尼奥扎: 夫人!…耽误了您的时间,请您原谅… 克列夫夫人: 不要紧,没什麽,再见… 阿布鲁尼奥扎: 夫人。 克列夫夫人: 已经晚了。阿布鲁尼奥扎: 夫人。 “(用葡语说)我不愿意第一个哭起来。”“(用葡语唱)我不愿意…第一个哭起来…第一个哭起来。”4A克列夫夫人(画外音): 你翻来倒去还是这个故事。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你呢,你也向我谈到图尔侬夫人嘛。我之所以又谈到这件事情,是因为看来话还没有讲完…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我呢,我却感到这个问题。我自己心里有这个感觉。不管怎麽样,即使你感到不愉快,我也有权利知道…。这也许只会对你有帮助。 克列夫夫人(画外音): 你是在迫使我向你坦白,其实我很久以来就想这样做。我不知道如此去做。我顾虑重重,开不了口。我想这样做,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否应该。 克列夫先生: 你这麽一说,你长时间闭口不谈,比起开口说话更加令我伤心难过。说出来吧。别再把我关在闷葫芦里了。 克列夫夫人: 你说得对呀!我有义务忠实于你,而且我愿意忠实于你。但是我害怕… 克列夫先生: 害怕伤害了我吗? 克列夫先生: 世界上的事,我已经见多了,我明白,一个人尊重人家的丈夫,这不妨碍自己爱上这位丈夫的妻子。对这样做的人,应该厌恶,而不应该怜悯。我所希望知道的事,我现在又一次恳求你告诉我。 克列夫夫人: 那麽好吧!我现在要向你坦白一件普通妻子从来不会向 丈夫坦白的事;我之所以有力量这样做,是因为我自问行为清白,感情纯洁。我从未显示过有什麽软弱的性格,如果你给我自由远离此处,我也不害怕显得自己有点软弱。 克列夫先生: 怎麽啦,你想离开我吗? 克列夫夫人: 不是的,我的天呀!我是请求你理解我,谅解我有一些使你不愉快的感情。我自己的感情,我无法摆脱,但是我永远不会做出使你不愉快的行动。我现在走的这一步,无论多麽危险,我也是高高兴兴地走这一步的,因为我保持了自己的尊严,人还是你的人。你想一想…我现在这样做,需要具有任何一个妻子都从未对丈夫怀有过的更深厚的友谊和尊重;引导我,怜悯我,更加爱我吧…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克列夫先生: 是你才应该怜悯我呢…。我值得被人怜悯。我是这样的伤心,一开头太激动了, 对于你的这种做法,我一时作不出我得体的反应,那就只好请你包涵了。 克列夫先生: 你比全世界所有女人都更值得受到尊重和钦佩。但是我觉得我自己成了最为不幸的男人。从我第一眼看见你的那一刹那起,你就给予了我以激情。我看到,我从来没有从对你的爱情中惊醒过来,我海看到,你是害怕对别人产生爱情的。你这颗对我一直封闭着的心,竟然有人触动了它,这个幸运的男人,到底是谁呢? 克列夫夫人(画外音): 求你饶了我吧! 克列夫先生:我原先以为,虽然我未能触动你的心,但他也是同样做不到,我以前就以此聊以自慰。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我集丈夫的妒意和情人的妒意于一身;但是,经过你这麽一来,就再也不可能有丈夫的妒意了。 克列夫先生: 你对我的诚恳和信任,对我来说是无价之宝。(画外音)你对我坦诚相见,我决不会反咬一口,我会照样地爱你,一如既往。但是你显示了一个妻子忠实于丈夫的最大的表示,这样的表示,却使我成了个不幸的人。你现在告诉我吧,你想要躲开的那个人是谁呀? 克列夫夫人: 我已经决定不告诉你他是谁,为慎重起见,还是不说出他的名字为好。 克列夫先生: 别害怕。我请求你告诉我。 克列夫夫人(画外音): 我请你别再强求了。我不应该说的,我有力量一直保持沉默。我刚才向你作的坦白,不是出于软弱,要知道,坦白说出这个真相,所需要的勇气,比想方设法掩盖真相所需要的大得多。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画外音)我无法相信你。(画内)我还记得,当我寻找那幅我原先装了框子的照片时,你是多麽的狼狈不堪。是不是你把照片给了他?我是多麽的喜欢你的这张小照片,我比任何别的人都更加有权占有这张照片。 克列夫夫人: 这可能吗?你以为像我所做出的这样的坦白还会真中有假吗?本来没有任何原因逼得我非做出这个坦白不可。相信我,这张照片,不是我给他的。的确,我看见他拿了。 但是我当时不想显得我看见了,因为一经点破,他原来一直不敢向我说出的话,反倒有机会说出来了。 克列夫先生: 说他爱你吗?他对你的倾心,向你作出过什麽表示? 克列夫夫人: 饶了我吧,那些细节,我注意到,就感到羞愧,只能使我认识到自己的软弱,你就别逼我将这些细节一五一十说出来了。 克列夫先生: 你说得对,我太使你为难了。以凡是我对你提出类似的要求,你干脆拒绝就算了。不过如果我这样要求你,你也别见怪,因为… 闯来者(画外音): 夫人,我本来到这里来,是想找份工作,我的日子苦不堪言。我忍饥受饿,连一分钱买吃的也没有。我很想回自己老家去。在这里,我一点儿盼头也没有。吃的找不到,睡觉没地方。我想回老家去,但是没钱买车票。回到那里,总能有处睡觉的地方,有处吃饭的地方,人家会给我找个工作。我求求你们,我缺五个法郎买车票。如果现在就拿到这五个法郎,我就马上能跳上火车。可怜可怜我吧…。我支持不下去了,我的腿站不住了。我举目无亲… 闯来者: 十分感谢,十分感谢…天主保佑您! 克列夫夫人: 可怜的年青人,年纪轻轻,如此潦倒!世界多麽不公平! 克列夫先生: 你说得对,不公平而且残酷。不过他是个吸毒的…。这是他自找的。 克列夫夫人: 不,他是个受害者!可怜的年青人! 克列夫夫人: 对,是个受害者。 修女: 不,恰恰相反!你将真话告诉了他,做得很对。他是真的爱你的。 修女: 最能证明他的爱的,是他采取了如此罕见的谅解的态度… 克列夫夫人: 对呀!他爱我,我却不配 。我又发现他十分沮丧,对一切都失去乐趣。也没有强烈的、暴跳如雷的反应。啊!倒不如他有这样啊反应还好些!我心里倒会感到舒服些…。他受到妒意的折磨。我感到很不是滋味…。命运给我们作出了这样的安排,我感到责任在我自己。 修女: 如果是命运注定如此,那你也不必感到内疚。你同他一样都是牺牲者。你保持了忠诚,你一直都是忠实的 。在今天这样的世界上,采取这样的一种态度,已经是十分难能可贵的了。换上别的一个妻子,就会欺骗丈夫了。甚至会同情夫私奔。你的丈夫,他也是个少有的例外。 他最突出的一点,是没有私心。他以坚忍的精神保持这种态度,但这不能减轻他的痛苦。 克列夫夫人: 我是同他一起分担痛苦的伴侣。 克列夫夫人(继续说下去): 我给他的亲切关怀,我给他的柔情蜜意,全都发自我的内心,但我感到这还是不够,甚至是没用的。我看到他一天天萎靡下去,垂头丧气,疾病缠身,我对此又毫无办法,我是多麽的难过。他痛苦,我也痛苦,我所爱的那个人他也痛苦…。我是三重痛苦缠在心头。 修女(画外音): 我的好朋友,你的痛苦,藏着另一种爱,一种更大的爱,一种一直伴随着你的爱,一直在我们当中的爱。 克列夫夫人: 对你来说是如此,你已经蒙召过出家人的生活。我的命运却注定我要走另外一条道路… 修女(画外音): 把一次情场风波抛诸脑后… 克列夫夫人: 去受苦。 4B克列夫夫人: 我必需将我的秘密藏在心头,只有我自己知道。归根到底,他是无罪的,只不过是伤害了你。 克列夫先生: 你竟然会有勇气让我像许多丈夫那样盲目乐观,那样沉迷在太平无事的幻觉之中吗?不,亲爱的。你要知道,你已经使我感觉到,一死了事是愉快的解脱,等到你恢复了自由之身…你就可以使阿布鲁尼奥扎成为一个幸福的人,而你又没有因此而犯罪的必要。 克列夫夫人: 犯罪!我犯罪?你太不公平了。我从来都没有动过要向你隐瞒这件事的念头,我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行动,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克列夫先生: 每想到你值得受到我对你的敬重,我都将感到这是一个很大的安慰!现在,我已经病危旦夕…我请求你让我能够相信,你今会对我保持珍贵的怀念。 克列夫夫人: 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过像对你这样的依恋之情,即使是对我自己亲生母亲也没有过。 达.西尔瓦夫人: 现在我先离开你们一下,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办。安慰她。特别是要打消她那种负罪的错觉。只有您能做得到。加把劲吧。 修女: 你对他的去世…必须想得开。 克列夫夫人: 我感到十分内疚。 修女: 对于他的爱,再也没有更好的方式给予回应了。 你一直都以最深厚的柔情和最坚定的忠诚去对待他。没有人能违反自己内心的意志去爱他人。你的做法不能再好了。你对你丈夫的感情再也不可能更深厚了。你失去了爱你的…十分爱你的丈夫,悲痛留在你的心中。而由于他十分爱你,你的痛苦就只能更甚。 克列夫夫人: 他死了,死时渴望着我未能给予他的爱…。妒意一直苦恼着他! 修女: 别这样想。你应该想得开。你应该接受天主最高旨意的安排。 克列夫夫人: 对。 BOB5克列夫夫人: 我逃跑,但是他看见我。 我跑回家里,躲到窗户面。 修女: 为什麽逃跑? 克列夫夫人: 我害怕。 修女:害怕什麽呢? 克列夫夫人: 害怕他看见我,害怕他向我说话。我必须逃跑,但是不知道往哪里跑。你明白吗?在我家对面租一套公寓!他到那里…甚至不到那里,都追赶我不放。最糟糕的是我想停下来不再想到他,但是做不到。 修女: 我的好朋友,你听着,恕我直言,你的举动简直像个小孩子。我再也无法理解你了。 克列夫夫人: 但是为什麽呢? 修女: 因为我看见,事情本来已经终于变得简单,但你却反而弄复杂了。 克列夫夫人: 简单? 修女: 是的!你爱他吧,是不是?你们彼此都互相倾心吧?既然彼此热烈钟情,你何必不干脆嫁给他呢?你们两个人都是自由的… 克列夫夫人(顾虑重重): 你很清楚我的障碍。 修女: 是对亡夫的怀念吗?没有任何人强迫你作出这样的牺牲。他自己九泉有知,也不会希望你如此。问题关系到你自己的幸福。你自己的,还有爱你的那个人的幸福。我看不出再有什麽理由顾虑重重。你是一个很年青的女人,但你却正在作出无谓的牺牲。你现在已经自由了,你应该考虑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幸福了。你为什麽还这样顽固呢?你一句话也不说吗? 克列夫夫人: 我有别的原因。 修女: 我看不出有什麽原因… 克列夫夫人: 我已经有过两次投入了感情…两次都失败了。尤其是现在,我不能再冒第三次险了。 修女: 为什麽? 克列夫夫人: 我担心。担心这一次遭到的痛苦会更大。甚至可能是致命的痛苦。 修女: 致命的? 克列夫夫人: 致命的。我推测,如果跟了这个人,这个备受女人崇拜的歌手,一旦结了婚之,如胶似漆的激情就会烟消云散。对于我来说,如果看到这种由于好事多磨而产生的飘飘然的感觉被打得粉碎,那是再也残酷不过的了…。这样的一个打击,我是经受不住的…。尤其是在路易斯去世之…。他的去世,对于我是一个警告。 修女: 是这一点使你感到顾虑吗?说不定他不会这样吧? 克列夫夫人: 我的心灵在轻轻地告诉我。 修女: 那麽你打算怎麽办? 克列夫夫人: 请听着!…我常常要到这里来,向你诉说我的烦恼。 修女: 你要多常来,都听你的便。 克列夫夫人: 我的童年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对童年的回忆,给予我以足够的力量来单独地生活。 修女: 到头来,爱情对于你来说,只是一场迷幻而已。 克列夫夫人: 一场迷幻…但是它变成了一个十分残酷的现实。 修女: 但是事情会发生变化的,你知道。 修女: 我的好朋友!你的生活是空虚的。你躲避这个男人的爱,这是毫无意义的。要麽你就摆脱这样的生活,出家修道。 克列夫夫人: 要是我能够的话,这对我会是一件好事。可惜我缺少这样的秉赋。 修女: 是的,我明白,要当个修女,绝对需要有这样的秉赋。 克列夫夫人: 我会成为怎麽样的人,请你不必替我着急。我会一年中有一段时间住在乡下,另外一段时间住在巴黎。他不在乡下我就住乡下,他不住在巴黎我就住在巴黎。 修女: 你的英文和德文都很好,你有学问,你可以找到自己事业的取向。 克列夫夫人: 是的,我结婚前曾经有时候在基金会跟着达.西尔瓦夫人工作。但是我现在成了这个样子,精神集中不起来,一点点工作都做不了。我孤零零一个人生活。钱我是有的…至于以如何,到时再看吧。 意大利音乐会:(葡语歌曲《把你的一切都给我》) 你要给我的一切,都给了我吧,我要走了,什麽都不给你留下。 去你的吧,你还不知道,一切都了结了,我对你的法多曲已经厌倦。 我要拿走你的相片,把衣柜烧掉,我还有时间可以浪费,我要看电视,也许还向地上吐唾沫,年复一年地洗澡淋浴,还要爱,但只是误会一场。 从我面前走开,要不然我会突然发狂胡来。 我不想同你在一起,也不想做你的朋友,你所在之处,总是最糟糕的地方。 我会像吸血鬼,为了一声叹息而卖身,我有权自己来选择。 我会早上趟下来,在屏幕上漫游, 到了晚上我就称王称帝,你在我眼里已经一文不值。 你要给我的一切,都给了我吧你要给我的一切,都给了我吧你要给我的一切,都给了我吧你要给我的一切,都给了我吧。 阿布鲁尼奥扎: 我到处都找过她。她不在自己乡下的家里。乡下的人一点有关她的消息都没有给我。至于她在巴黎的公寓…我打听到已经告示出售了。所以我才前来找您,希望能知道她在哪里。 达.西尔瓦夫人: 不过我也不知道,我对她一无所知。您对我说的这些话,我也是第一次听到。假如她到国外去了,她走之前不会不同我说一声…不会不同我道别一下。说真的,我看没有谁能给您提供消息。啊!也许这位修女朋友…。是她童年时代的一位朋友。 阿布鲁尼奥扎: 是呀,说不定她能说出点什麽消息。 您果能够找这位修女谈谈…我将十分感谢您。 达.西尔瓦夫人: 当然啦,我自己心里也很这急。 修女(画内转画外音): 您跟我说的这件事很奇怪。我的确再也没有看见她。有时候她给我写信。 但是没什麽,我已经很久没有接到过她的信了。她发生了什麽事吗?达.西尔瓦夫人: 您也知道,我是她母亲的好朋友… 修女: 是的,我知道,您和她母亲很要好。我常常听到克列夫夫人提到您的名字。我同夏尔特夫人见面的次数不多,她谈到您的时候也总是表示十分亲切。 达.西尔瓦夫人: 我很着急,这也是我今天前来拜访的原因。您一定知道…有一位十分出名的歌手,一位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对克列夫夫人倾倒爱慕得不得了。她拒绝他。我觉得这同她对克列夫先生的怀念有点关系。 达.西尔瓦夫人: 我不知道这同她的不知去向有多大的联系… 修女: 您到各家医院去找过了没有?…会不会出了什麽事故… 达.西尔瓦夫人: 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已经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没有一处地方没打听过。都没有结果。真令人着急。 修女: 这就奇怪了。 达.西尔瓦夫人: 这位修女也不知道。我看她也很不安。 阿布鲁尼奥扎: 但是这怎麽可能呢?难道她逃跑了吗?她在躲着我吗? 达.西尔瓦夫人: 那就不好办了。 阿布鲁尼奥扎: 您看会不会发生更加不好的情况呢? 达.西尔瓦夫人: 我不知道。不过总是有点什麽事情。 阿布鲁尼奥扎: 是什麽事情呢? 达.西尔瓦夫人: 可能是一些猜测。 阿布鲁尼奥扎:说真的,我无法理解。她是个自由人。她选择用尽自由了。我看不出她有什麽理由非逃跑不可。 达.西尔瓦夫人: 她这个人很奇怪。她向来都同别人不同。一定有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原因。 阿布鲁尼奥扎: 我们所不知道的原因?那麽又是些什麽原因呢? 达.西尔瓦夫人: 在眼下这样的情况下,什麽事情都是可以想象的。说真的,她心里是怎麽想的,谁也不知道。 阿布鲁尼奥扎: 太神秘莫测了!… BOB 6修女: “你是我唯一给写信的人,我请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现在在神秘地方,也不要说你收到了我的一封信。我希望谁都不知道,尤其是你所知道的那个人,更千万别让他知道…。一切都急转直下,她们正在准备动身的时候,我把事情告诉了她们。我们只是略为谈了谈,但已经足以使我感到非同她们一道走不可。就像在苦难的道路上走着走着,忽然眼前洞开着一道大门… 修女: “我赶紧去收拾行装,连前来跟你说一声告别也没来得及。在旅途中,我常常再三思考她们向我介绍的经历,她们过去参加过的工作团。使我感到惊讶的是…这些修女都很年轻。 “我们现在在非洲某处地方,四面八方都是荆棘丛林,有好几百名难民在这里宿营,因为这里有一个小小的泉头,勉强可以供他们解渴。大部分是儿童。此地烽火连天的骨肉相残的战争中,受害最惨的就是儿童。 “这些工作团人员是为了传教而来的。但是她们说:‘这些孩子们在挨饿,害病,我们如何向他们宣扬教义呢?我们首先必须给他们带来吃的和药品。’“我们日复一日,心焦如焚,因为我们样样都缺。这些工作团员们因为流行病问题向所有各个人道组织提出了呼吁。我们远在天边,远水救不了近火。 “我帮她们干一些艰巨的任务。这里过的日子十分可怕,但是眼前看着这些不幸的人们…我们别无他法…我们没有勇气抛弃他们。母亲们痛苦万状,因为她们乳房没有奶来喂自己的婴儿 。儿童们骨瘦如柴,瞪着大大的双眼,以央求的目光瞧着我们。饥肠辘辘、听天由命的老人们,只好在那里等死。‘天呀,’我们不禁想到,‘怎麽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些制造战争的人们,是不是他们的盲目和贪欲使得他们除了自己的权力欲之外,枕木都看不见?他们背留下这麽多无辜的受害者,他们怎麽竟然能够无动于衷呢?’“我给你寄上一些照片,你可以从照片上多少看到一点这里的情况,但只能见其一斑,因为我们这里天天都遇到的悲惨的现实,远远不是照像机所能照下其万一的。你看看工作团的修女们脸容多麽憔瘁! 修女: “我们被世界遗忘了,但她们全心全意,义无反顾地从事她们的事业,连自己都顾不上,对那些使不幸的人们成批成批地死去的疾病也不怕自己给传染上。尽管如此,你看看她们还在微笑呢。 修女: “身在远方,在巴黎,读到新闻,知道这些可怜的人们在受着多麽可怕的痛苦,那是一回事,而在这里,这些虔诚的修女们身临其境,就在这些人的身边,一起过这样的生活,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她们忘记了自己,全身陷进了这场天天有人死去的人间悲剧之中。我不知道为什麽,也不知道是怎样一回事,总是觉得有一种负罪感老是压在我的心头。是的,是负罪感。负罪感和恐惧感。 修女: “我在巴黎的公寓,正在等候买主。我回来后,要到乡下去。我对自己当年在巴黎同母亲一起过的日子,感到多麽怀念啊!经过在此地的生活经验之,我已经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想不到我竟然有勇气到了这里来,而且一直留在这里直到现在,不过,我的良心向我提出的要求,我再也承担不下去了。 我的眼睛对这里的种种苦难再也看不下去了。我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要逃跑。我直所以还停着不走,是因为看见了这些工作团修女们如此多年如一日地忘我舍身为这些人服务,从不松懈。于是我就问我自己一句:‘她们这麽大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彼德罗: “(用葡语)我临走之前,非唱首歌不可,这首歌对诸位当中的许多人都会很有意义。很对不起,因为这是一首歌唱爱情的歌,又是一首歌唱死亡的歌,有必要大家一起帮忙,希望诸位今天能帮助我把我心中的这首歌痛痛快快唱掉了事。”面是歌曲《也许》(葡语歌词) 也许我还有时间同你在一起,或者某个敌人的子弹把你带走,也许我已经把你所要的给了你,或是在漫长日子的死亡中听天由命等死。 也许我已经尽了我的所能,或是我仍然怯懦胆小,不想看到苦难。 也许在那远方天空仍然是蔚蓝的,或是灰黑色的乌云将南北融为一体。 也许你的皮肤仍然是柔软的,或是我的手在颤抖,既不热烈也不巧妙。 也许仍然觉得我可以,或是黑夜中发现了痛苦掩盖着欢乐。 也许这团火是在狂烧,或是刺耳的叫声使得兔子也像豺狼。 也许外面的路上还有车子经过,或是我看着你的眼睛吻你而死去。 也许这座城市仍然同往常一样,或是鬼魂在歌唱,巨人在跳舞。也许太阳落在大海旁边,或是那照着我的亮光是月亮的影子。 也许房屋和铺地的石块在歌唱,或是山岭静寂了下来,火山熄灭。 也许你知道今天是星期天,火山日子停住不变,天使坠下。 也许你能听到我的声音,或是你像微笑时要借用时间。 也许你能听到我的声音,或是你像微笑时要借用时间。 也许你知道我在歌声中告诉了你,你的世界就是我的世界,世界是咱们创造的。 也许你还记得目光的颜色,那时共度的良宵不愿有尽头。 也许你感觉到这只紧握着你的手,它像海水冲击防波堤一样有力。 也许你能听到我说,我同任何别的一天那样爱你。 我知道你永远会要我,有黑夜不会没有白天,没有无尽的白天。 我知道你喜欢我,而且爱我,你现在需要我,甚于任何时候任何别人。 那麽你就别走开吧,别留下我孤零零,我只好吻你走过的地面,痛哭你的去途。 也许,也许,也许! 助手: “ 彼德罗,准备好。时间到了。” 彼德罗: “ 好了。” 保罗.布朗科出品曼努埃尔.德.奥利维拉导演影片信 彼德罗. “多好的音乐…但愿它永远陪伴着你们。”(唱《船长 曲》) 主演者基亚拉.马斯特罗雅尼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安托万.沙佩伊列奥诺尔.西尔维拉参加演出者弗朗索瓦.法比昂玛利亚.若昂.皮雷斯安尼.罗芒路易斯.米格尔.辛特拉斯坦尼斯拉斯.梅拉尔台本与对白曼努埃尔.德.奥利维拉从拉法叶特夫人的小说《克列夫公主》得启发图象埃马纽埃尔.马絮埃尔剪辑瓦列里.卢阿泽勒音响让---保罗.缪热尔音乐让.弗朗索瓦.缪热尔布景安娜.瓦什.达.西尔瓦服装朱迪.什留斯伯里摄制助理泽.马利亚.瓦什.达.西尔瓦场记茹莉亚.布伊塞尔法语顾问及翻译雅克.巴尔西制片主任菲利培雷马德拉戈阿制片公司(葡萄牙) 双子座制片公司(法国) 万达制片公司(西班牙) 联合摄制参加者全国电影中心+频道葡萄牙电影及音像艺术协会葡萄牙广播电视台本片获欧洲理事会欧里马埃斯基金支持制片人保罗.布朗科导演曼努埃尔.德.奥利维拉夏尔特夫人: 真是美妙!经理: 这些都是头等的精品! 夏尔特夫人: 不过,我想给我女儿找点稍为简单一点的。 经理: 当然啦…我一定给对令媛最为合适的让您过目。…对不起。…这是一件十分独特难得的珍品……请您慢慢挑选,我马上就回来。…夫人。 夏尔特夫人: 你喜欢吗?经理: 克列夫先生,您看事情都符合您的心意吗? 克列夫先生: 不错,不错。请告诉我,这两位女士是谁呀? 经理: 这两位都是名门淑媛。 达.西尔瓦夫人: 你瞧,…弗朗索瓦.德.吉兹好一副钟情于你女儿的神情。 夏尔特夫人. 即使不是真正钟情,他在我眼前也显出这种神情。 夏尔特夫人(画外音): 不过他父母对他这样一定很不高兴。 达.西尔瓦夫人(画外音): 是吗? 夏尔特夫人(画外音): 一段老家史,说来话长,然…他们又去打另外一个姑娘的主意。反正我女儿不喜欢他。 达.西尔瓦夫人(画外音): 啊…我原先还不知道呢。夏尔特夫人(画外音): 事情就这样摆正过来了。 达.西尔瓦夫人她爱上了另外一个人吧? 夏尔特夫人: 她是爱上了另外一个人。就是不爱他。 达.西尔瓦夫人: 哦… 夏尔特夫人: 我觉得她是嫌他太年轻。 达.西尔瓦夫人: 她戴的项圈太好看了!脖子周围戴着这样漂亮的首饰,但她却为什麽显得这样忧郁寡欢? 夏尔特夫人: 是呀。…这个项圈是我几天前买给她的,当时我还以为能让她高兴高兴。她现在的日子的确很不好过。 达.西尔瓦夫人: 到这样的地步吗? 夏尔特夫人: 你也知道,今天的年轻人是怎麽样的。 达.西尔瓦夫人: 哦,是呀!…同你给你女儿的教育恰恰相反…。这一来,问题就只会越闹越复杂! 夏尔特夫人: 也许是吧…不过我却问心无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无法无天。他们一心一意去胡闹,对这些胡闹的做法,无论是我,还是我女儿,都是看不惯的。 达.西尔瓦夫人: 但是,我的好朋友,你女儿在难受呢! 夏尔特夫人: 这个我十分清楚。不过她的性格十分坚强,不会作出使自己更为难受的鲁莽行动。 达.西尔瓦夫人: 我明白…。我十分同意你的看法。她应该有一个配得上她的如意郎君,让她过上安定幸福的生活。但是你 打算怎麽样去扭转事态呢? 夏尔特夫人: 我不打算去扭转事态。不过我们必须保卫自己。 达.西尔瓦夫人: 保卫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有怎麽能够顶得住社会的压力呢? 夏尔特夫人: 这个,这就是意志的问题,是意志力的问题了。你也知道,五百年来,强盗就是强盗,杀人犯就是杀人犯。道德是有各种各样的。不错,世道在变化,但是总有一些永远有效、万世不易的道理。例外仍然是有一些的,谢天谢地! 达.西尔瓦夫人(带讽刺的口气): 你觉得咱们是一个例外吗? 夏尔特夫人: 是的,是相当罕见的例外。 达.西尔瓦夫人(一直带着讥讽的口气): 你瞧!这又是一位罕见的人物 :克列夫先生。他是一位声名卓著的医生,一位正人君子,又家财富有。对于你的女儿,他一定是一位如意郎君。 1A-1B达.西尔瓦夫人: (对克列夫先生)我有一位贵客要向您介绍一下。 克列夫先生: 德.吉兹 先生,您好啊? 德.吉兹 先生: 克列夫先生,您呢? 克列夫先生: 很好,谢谢。 达.西尔瓦夫人: 这位是克列夫先生…。这位是夏尔特小姐。 夏尔特小姐: 看见您十分高兴。 达.西尔瓦夫人: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这位是克列夫先生…这位是夏尔特夫人。 你跟我们留在这里吗? 夏尔特小姐: 我本来很想跟你们留在这里,但是德.吉兹 先生在等着我,对不起了。 克列夫先生: 我陪您好吗? 小姐… 达.西尔瓦夫人: 你看见了吧?我本来就看出他一定会十分动心!你的女儿的确漂亮极了。 克列夫先生: 您的女儿十分可爱。 克列夫先生: 我听人家说,您十分注意对她的教育。 夏尔特夫人: 您这麽说,我也不好说不是…。不过,克列夫先生,这样的教育,今天是不是最合时宜,我可真的没多大信心呢。 克列夫先生: 您不放心的是什麽呢? 夏尔特夫人: 不放心她是否能幸福。如何给女儿走入人生做好准备,我们老一辈的再也搞不得十分清楚了。 达.西尔瓦夫人: 不过,一位十全十美的姑娘,怎麽可能反倒不幸福呢? 克列夫先生: 您说得对呀。既美貌,又娴淑,集二者于一身,是十分难能可贵的。不过这还是代替不了教育的作用。 达.西尔瓦夫人: 一点也不错!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对你说,你女儿的幸福,在于精心选择一位好丈夫… 德.吉兹先生: 永远不会有谁像我这样爱您,卡特琳,请您理解我。我比谁都更加爱您。 彼德罗(在巴黎音乐会上): “晚安,法兰西。我但愿诸位就是我的歌声…。我但愿能在这里听到诸位洪亮的声音…但这很难。”(用葡语唱) 谁懂得这首歌曲…我倒想看看。 (用葡语唱《真不容易》)今天我一觉醒来,觉得十分孤单。 一艘没有风帆的船,一个衣不蔽体的身躯。 清早起来,我穿上黑衣,脸容憔瘁,目光空空像片沙漠。 当人人都就寝入睡的时候,自己也比较容易罢休,而当夜幕降临之时,要不痛哭可真不容易。 我再也不想看到那已经不再属我的亮光,我不想当最前头第一个,我是已经消逝的时光。 我不想当你所看到的泪珠,我不想当最前头第一个,我是一艘在潮水中飘荡的小舟。 我睡着了,但没有你在我身边,恍如一个没有灵魂的身躯,恍如一把没有法多曲的吉他夜里做一场梦,我对着镜子照照自己,双手柔嫩得像孩子,脸容却衰老苍苍。当人人都就寝入睡的时候,自己也比较容易罢休,而当夜幕降临之时,要不痛哭可真不容易。 副歌古本江音乐会(歌曲《离开我》) (用葡语唱) 你在哪里,我也在哪里,你曲哪里, 我也曲哪里,如果你愿意这个样子,我的身躯就是你的世界,一分钟的亲吻,你就是我的一部分。 你的目光投向哪里,我就向哪里奔跑,你如果不要我,我就只好死去。当你前来,来自远方,我就向你抛出缆索,吉他就会一如既往为你齐鸣。 今天晚上你要紧紧抓住我,要体会我错过了多少光阴。今天晚上你要紧紧抓住我,到了明天我再也不在此地,今天晚上你要紧紧抓住我,要体会我错过了多少光阴。今天晚上你要紧紧抓住我,到了明天我再也不在此地。 夏尔特小姐: 是的,弗朗索瓦,我已经听到了。不过咱们现在听听弹钢琴吧。 一对男女: 他真了不起,而且他的嗓音真好听。 另一对男女: 是呀,多麽富于表情。 达.西尔瓦先生: 他现在越来越红呢!据说他已经签了合同,要到纽约去演唱。他前途远着呢。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夏尔特夫人和克列夫夫人要对您这次精彩的音乐会表示祝贺。 夏尔特夫人: 我十分欣赏… 阿布鲁尼奥扎: 夫人,您太客气过奖了。 夏尔特夫人: 这不是客气…。我说的完全是心里话。的确,这一种音乐,不是我最喜欢的,但是您的唱法却深深打动了我。 夏尔特夫人(画外音): …说真的…我十分感动…阿布鲁尼奥扎: 说真的? 夏尔特夫人: 说真的。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我向您衷心表示祝贺。 阿布鲁尼奥扎(画外音): 克列夫先生,非常感谢,我真是受宠若惊了。 阿布鲁尼奥扎: 夫人,您呢?您想必不大喜欢吧,是不是? 克列夫夫人: 哪里的话?恰恰相反,我都听入迷了。这是真话! 阿布鲁尼奥扎: 真的? 克列夫夫人: 当然啦! 阿布鲁尼奥扎(画外音): 如果你们不喜欢,我就很伤心了。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您想到哪里去了!…人人都喜欢得很。 追星族: 先生请,您真了不起…。彼德罗…这太棒了。 阿布鲁尼奥扎: 再一次感谢诸位…夫人…各位夫人…各位先生…祝诸位健康! 2A医生: 我给您开了个药方,让您如果难受可以缓解缓解。至于别的方面,您可以继续服药,照原先的饮食安排进餐。 夏尔特夫人: 我对自己的病况多麽严重,是知道的,因为我自己可以感觉得出来。大夫,请您开门见山,告诉我,我还有多长的时间? 医生: 那我就只好实话实说,您剩下的日子…很短了。 夏尔特夫人: 我原先自己也知道,现在您给证实了。 感谢您这样坦率直言。 医生: 作为医生,也作为老朋友,我有义务把真相告诉您。 医生: 我对您泰然自若和镇定如常的精神感到钦佩。 夏尔特夫人: 从现在起我要处理的是另外一方面的问题了。 克列夫夫人: 你要些什麽吗? 夏尔特夫人:我要同你谈谈。不过,先送大夫出门,再立刻回来见我。 医生(画外音): 夫人。 医生: 令堂大人十分勇敢。她知道自己病情十分严重。 医生: 今请你无微不至地关心照料她,减轻她的痛苦。 克列夫夫人: 那麽,我原先担心的事,果然证实了。 医生: 很遗憾…是的。有事马上喊我。 克列夫夫人: 大夫,谢谢您。 阿布鲁尼奥扎: 先生,您先请。 医生: 先生。 克列夫夫人: 是什麽风大驾降临呀? 阿布鲁尼奥扎: 听说令堂大人患病了。我想马上打听她的病情…。也许我还能尽一点点力量。 克列夫夫人: 承蒙您的关心,真过意不去。阿布鲁尼奥扎先生是来打听妈妈的病情的。 克列夫先生: 多谢您的好意。 克列夫夫人:对不起,少陪了,我要到家母那里去。就让我先生陪伴您吧。 阿布鲁尼奥扎: 夫人请便。 克列夫先生: 的确,夏尔特夫人的健康状况令我们十分担心。请到大厅去吧。 克列夫先生: 听说您到处都大受欢迎,纽约那边也请您去演出。 阿布鲁尼奥扎(画外音): 这是真的,不过我不能处处都去,纽约倒是要去的。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您到那里去演出肯定会大获成功。 女仆: 克列夫先生,达.西尔瓦先生有电话找您。 克列夫先生: 我马上就回来。 阿布鲁尼奥扎: 您请便,别客气。 夏尔特夫人(画外音): 孩子,你怎麽啦?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克列夫夫人: 我吵醒你了。对不起。 夏尔特夫人(画外音): 不要紧。我原先在打瞌睡。你送客可花了很长的时间。 克列夫夫人: 大夫正要走的时候,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来到了。他是来打听你的病情的。接着路易斯来到了,我才脱了身。所以我来晚了一些。 夏尔特夫人: 脱身…这两个字用得好! 克列夫夫人: 你说的是什麽意思呢? 夏尔特夫人: 我的女儿!我在这人间唯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了。医生一定已经将我的病情告诉了你,你会需要我在你身边的,但是我又即将舍你而去,所以事情就更加可怕了。 克列夫夫人: 看你说的!夏尔特夫人: 我没有权利要求你向我坦白认错,也不能因为看见你这样纯真,就趁机给你指手画脚。很长时间以来,我就知道你对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倾心钟情,但我一直没有同你谈开,免得你心里有疙瘩。现在我不敢再得过且过了,因为我看见你已经到了要悬崖勒马的时候了。 夏尔特夫人(画外音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需要下个狠心,当机立断,一刀两断。你细想一下,你对你丈夫的亏欠……细想一下你对你自己的亏欠吧。 夏尔特夫人: 你可别弄到人言纷纷,损害到你的名声。要振作起来,要有勇气。要选择骤然看来似乎是最崎岖不平的道路。你同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的偷情私通,会造成很大的灾难,他…很快就会把你忘在脑后,而那些崎岖不平的道路,走不了多远,就会显得比这些灾难好过得多。我已经不久于人世了,如果说有什麽死不瞑目的事,那就是看到你像别的女人一样沉沦;如果这场灾难非来不可,那我就宁可高高兴兴接受死亡,也不愿意目睹它的来临。再见了,我的女儿,我刚才说的这一番话,你好好想一想,这次咱们两人的交谈,已经拖延太久了,现在就暂时谈到这里吧。 夏尔特夫人(画外音): 别激动,现在你就走开吧。我需要休息一下。 2B某男人: 我极为悲伤。多麽令人伤心。 某女人: 我的心完全同您在一起,我向您表示哀悼之意。 某男人: 夫人,这是多麽令人伤心啊,这是一大损失,我向您表示哀悼之意。 阿布鲁尼奥扎: 我感到哀伤。由衷的哀伤。 克列夫夫人: 领您的情,谢谢。 阿布鲁尼奥扎:我全心全意分担你们的哀痛。 克列夫先生: 十分感谢。达.西尔瓦夫人: 孩子,要坚强,挺得住。你失去了你的妈妈,我失去了我最好的朋友,但是她的精神仍然与我们同在。这一点应该可以减轻咱们的悲痛。 克列夫夫人: 谢谢。 达.西尔瓦先生: 好姑娘,要勇敢,要勇敢。 某男人: 我很伤心。 克列夫夫人: 告诉这位先生,我跟你说过的,我不在。 某女人: 我十分难过,谨致哀悼之意。 阿布鲁尼奥扎: 我很想同先生和夫人谈一谈。 女仆(画外音): 先生不在。夫人已经离开了。她谢绝会客。 阿布鲁尼奥扎(画外音): 好吧。 修女: 看见你我多麽高兴! 克列夫夫人: 我也很高兴。你跟往常一样美丽! 修女: 美丽的是你…。我是个修女。我是不能美丽的。 克列夫夫人: 那倒是,但你是既美丽又虔诚。 修女: 在你眼里是的…。你在服丧吗? 克列夫夫人: 妈妈去世了。安慰我吧。我需要安慰。 修女: 还有什麽别的事吗? 克列夫夫人: 还有点别的… 修女: 别的什麽事呀? 修女: 咱们进里面去吧。 修女: 请坐。 这是昂热利克.阿尔诺院长。 克列夫夫人: 我还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 修女(画外音): 昂热利克.阿尔诺院长将冉森教派的教义传入了波尔罗雅尔。 克列夫夫人: 冉森教派的教义…。我母亲临终虔叫我要记住女人的名声是多麽的重要。 修女: 她说得一点也不错! 克列夫夫人: 我明白。但是我所烦恼的不是这个问题。 修女: 那是什麽问题呢? 克列夫夫人: 你对我是很了解的…你也知道那个男人把我甩掉我是多麽的痛苦…。的确,来他又想回来… 修女: 但是你当时不答应。是的,我记得…。他之所以同你吹了,是因为你没有让他为所欲为。对吗?我觉得你当时做得很对。 克列夫夫人: 怎样才是对,我也给弄糊涂了。的确,我的女友们,她们的情况就不完全是如此。她们不大在乎。她们委身给男朋友,若无其事。是她们自己告诉我的,她们讲起来一点也不害羞,仿佛这是世界上再也自然不过的事。还有那些男孩子… 修女: 他们是在占便宜!他们要的是寻欢作乐… 克列夫夫人: 你以为这样正常吗?…今天一个姑娘,明天另找一个? 修女: 这对你有枕木关系呢?又不是你的过错。呢看不惯吗?没有什麽好大惊小怪的。…我也一样…。他们很肤浅,只追求这一套。造物主创造人,人被创造后都是自由的,他们无非是要看看世面。 克列夫夫人: 你知道,我现在连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是怎样一回事了。我爱我的丈夫,我对他有深厚的感情,很深厚。但是说到爱情,…我从来没有爱过谁,真的。 修女: 你这是什麽意思呢?呢不爱你的丈夫吗? 克列夫夫人: 我很爱他。但是说到爱情…说到真正的爱情…不,我是没有的。 修女: 但是你嫁了给他呀 ! 克列夫夫人: 是的,因为他使我油然产生尊敬、钦佩的心情。而且也因为他真正地爱我。原先那另一个人不爱我。他只是想为所欲为,尔我们当时连订婚还没有订婚呢…。我对从感到十分痛苦…。他对我只有欲望,没有爱情。我的丈夫却爱我,我同她的婚姻,给我带来了某种安全感…某种感情上的舒适。我一想到我对他给我的爱没有投桃报李,心里就难受得很。一想到我自己是如此自私,同意嫁给他,我就很难过。 修女: 婚姻的基础不是爱情,更不是激情,而是彼此的同意。表示同意,也就是爱的一种细微巧妙的方式。教会就是这样看待婚姻的。如果呢全部的烦恼就是这一点…。来吧…我看你的脸色很阴郁。 克列夫夫人: 跟你说这件事…本来很难启齿,但我又不能不说…不能不找个人来倾吐衷肠。而你又是我唯一能信得过的人。 修女: 那就跟我说吧! 克列夫夫人: 我爱上了一个人。 修女: 你说的什麽?这不可能。 克列夫夫人: 我们能够控制自己的感情,但是无法避免这些感情。我母亲知道了这件事,她警告了我要注意危险。 修女: 她是怎样对你说的? 克列夫夫人: 她对我谈到了我对于丈夫的义务…谈到了我的名声……名声!今天还有谁管什麽名声不名声?对于心灵来说,名声又有什麽意义呢?我是不知不觉作茧自缚了…。更糟糕的是我知道他是爱我的。 修女: 你是怎样知道的呢? 克列夫夫人: 那次他前来打听我母亲的病况时,他没觉察到,我发觉他拿走了一个装着我照片的小镜框,藏到自己衣服口袋里。而且,他瞧看我时的那副样子,也让我猜想出他的心情。 修女: 天呀!现在你打算怎麽办呢? 克列夫夫人: 躲他。我还有什麽别的办法?但这可不容易。这个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你也许听人家谈到过他… 修女: 没有。我怎麽会听人家谈到过他? 克列夫夫人: 他很有名,他是一位歌唱家!但同时有是一名情场猎手。 修女(画外音): 好姑娘,你应该咬紧牙关,把他忘掉。这个男人很危险,他会毁掉你的安宁。 克列夫夫人: 不错,我知道。 这是我命中注定要经历的苦难。 克列夫先生: 今天的世界已经易手了。从政治世界变成了经济世界。 达.西尔瓦先生: 你的意思是说,钱财在君临天下吗?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正是如此。 克列夫先生: 正是如此,人们崇拜钱财,就同崇拜金牛一样。 达.西尔瓦夫人(画外音): 孩子,你也未免太悲观了。 克列夫先生: 问题不在于悲观…。问题在于有理由悲观。 达.西尔瓦夫人: 你这样忧心忡忡,理由在哪里呢? 克列夫先生: 我的理由,就是咱们大家都已经看到的种种坑蒙诈骗的现象。难道没有理由忧心忡忡吗? 达.西尔瓦夫人: 这些情况令人看到了心急如焚,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对事情不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真正的革命,完全是另外一种意义。这些革命,同战争本身一样,是人类为了对种种不公正现象加以纠正所必需的。这些革命,符合生活的逻辑。路易斯,你回想一下,没有一个民族不是经过刀兵战火锻打出来的。你对这一点有什麽看法吗? 克列夫夫人: 对,我看说得对。请原谅,我刚才看电视看入神了。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达.西尔瓦夫人说得对,卡特琳,你看呢? 克列夫夫人: 对,毫无疑问。 克列夫先生:我原先还以为现在已经不是中世纪了呢。到头来,我看咱们又回到中世纪去了。 达.西尔瓦夫人: 还是大不相同的!孩子,有了一些进步。我们妇女享受到了某些长年累月得不到的权利。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是的,我也是这个看法。 达.西尔瓦先生: 依我看来,错就错在制度上。 克列夫先生: 我同意。 克列夫先生: 再进一步说:错就错在制度的内部。没有任何出路。我们正在走向深渊。 电讯新闻法鲁克和他的母亲在城里找到的独特的容身之所,是一座在独立之改建过的法国教堂。小单间布置在教堂的中殿,用以收容难民。 但是军队声称他们控制了该北非城堡的迷宫曲径。阿尔及尔的旧城区四年来一直是王公贵族们的领地,但今天却被人家以伊斯兰救国阵线的名义把它抹掉。 凡是进入这座北非城堡的人,都被搜过身,但是没有用。就在上周四,沙比歌手团演唱的地点玛拉科夫咖啡馆,阿尔及尔老城的一个带有神秘色彩的去处,就发生了一次炸弹案,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在喝茶的时间扔了一枚手榴弹。 “他拉掉了手榴弹的引信,把手榴弹扔到了顾客们的脚下,人人都赶紧逃跑,手榴弹一下子就爆炸了。”结果是二人被炸死,其中一个老人满身弹片。 “你是警察,他是警察,阿尔及尔全城都是警察,你以为他们能将每个人都抓起来,推到墙根去枪毙吗?他们办不到,老兄,你听我说,如果我们老百姓不帮他们的忙,警察单靠自己,是什麽都干不成的。”小孩子当兵,小孩子当靶子,在交火的双方,儿童都是一场又一场的战争的受害者;在蒙罗维亚的马路人行道和戈马的田野上,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考察了儿童与战争的问题, 有两个很有说服力的数字:近十年来,全世界已经有二百万儿童死于战争, 六百万儿童受伤或致残,至于无形的伤害,更是说也说不清,例如心灵上受到的创伤,会使得今天的儿童可能成为明天的刽子手。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指出,在所有行动场地之中,战争这个行动场地,是成年人的行动场地,但其中的儿童却无法从这里脱身。 “没有一个人能免祸,所有的人,所有的家庭,所有的学校、教堂、医院,一切最基本的要素,以及儿童本身的素质,全都在劫难逃。”对于那些以保护儿童为宗旨的大规模组织来说,问题不在于再制造出多少部新的法律,而仅仅在于使本来已有的法律得到执行。 “《人权公约》规定禁止征召年龄不满十五岁的儿童入伍,但是今天世界上发生的种种冲突中,处处都可以看到儿童。这一条现在能执行一就不错了。”今天早上,在巴黎,为千百万由于大人的疯狂而死去的儿童堆起的花束前,冒雨默哀的人不多,但是这个象征还是摆在那里,这是人权的所在,这是十一月十一日。 “为了恢复就每周工作三十五小时问题进行辩论,就业与支援部女部长玛尔蒂娜.奥布里表示,问题不在于将一段时间以前五金行业资方与三个工会签订的协议加以普遍化。在国外,在美国,比尔.克林顿总统第一次承认,他的国家面临着五十年来最严重的金融危机。但他认为,只要他得到全体美国人的支持,这个危机是很容易克服的。 在科索沃,莫尼尔.布拉托维奇总理承认,我现在引他的原话:”北约侵略遇到威胁是严重的“,他要求联邦议会表明本国处于战争逼在眉睫的状态。 我刚收到下面一条最一分钟的消息。傍晚时分,在靠近华济--夏尔.戴高乐机场的高速公路上,发生了一起汽车前连续碰撞的严重事故。多人受伤,其中有著名的流行音乐作曲与歌唱家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 下面是体育新闻。 “在目前体育界轰动一时的兴奋剂案件气氛中,罗马一家制药厂的十二名意大利化学家已经提出辞呈。”修女: 你当时叫喊了吗? 克列夫夫人: 是的!喊声捂住了,但我还是发出了喊声。我几乎要晕过去了。 修女: 他呢?他说了些什麽? 克列夫夫人: 什麽也没说。我们当时是同朋友达.西尔瓦夫妇一起。他们对这起交通事故评论了几句,然就告辞走了。 修女: 但是你丈夫呢? 克列夫夫人:他一句话也没说。他脸色发青。他借口说给病人看了一整天的病,累得很,就走开回去睡觉了。我就一个人孤单单地留在那里,不知道干什麽才好。 修女: 是的,当时你们两个人都很难办。但是你没有什麽做得不对的。表情有点认真…仅此而已!时间久了,这个不愉快的印象就会淡薄下去。 克列夫夫人: 你说得对。何况我又没有别的办法。事情会过去的! 医生: …必需严格按照医嘱护理。 护士: 大夫请放心。 克列夫夫人: 我找你们的一位病人阿布鲁尼奥扎先生。 护士: 哦,真巧,他明天出院。大夫就在这里! 医生: 夫人您好?有何贵干,我一定乐意效劳。 克列夫夫人: 十分感谢。我刚才到这旁边的那所修道院探望了我的一位女友,现在顺便前来打听一下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的消息。 医生: 哦,对的。 他遇了险,但他出院的日子已经定在明天。 克列夫夫人: 这个我刚才已经听到了。还算运气,一定是不太严重吧。大夫,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情况。 医生: 承蒙驾临,不胜荣幸。请问候府上先生。 克列夫夫人: 您的好意我一定转告。大夫再见。 医生: 夫人再见。 德.吉兹先生: 我比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更加可怜。请原谅我本着我出自心坎最深处的对您的敬意,对我刚才看到的情形表示我的伤心。 克列夫夫人: 请别客气!德.吉兹先生: 这是第一次我胆敢向您倾诉心曲,也是最一次。 克列夫夫人: 照这样说,肯定是最一次。 德.吉兹先生: 在这块土地上,我再也无法活下去了,唯有死亡或者是一去不复返,才能让我得到解脱。我原先有一个误解,以为凡是敢于向您投送目光的男人,都是同我一样的可怜虫,但是现在我连这样聊以自慰也无法做到了。 克列夫夫人: 您说的话,我一点也听不懂。您为什麽原因这样说,我也莫名其妙。 德.吉兹先生: 我一往情深,已经无法自制。但愿我起码能从您这里得到一线希望,打破我目前无法忍受的伤心苦恼。 克列夫夫人: 我对您越来越难以理解了。对不起,我的丈夫在等着我哪。请原谅失陪了…我的丈夫在等着我。 德.吉兹先生: 夫人…夫人…克列夫夫人: 这件事完全出于偶然…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转画内): 是的,不过无论去医院之前,去医院之,你都没有告诉过我你去看了阿布鲁尼奥扎。 克列夫夫人: 我连见也没有见到他。我只到了大厅,就再也没有往里走了。我走出门的时候,遇见你的同事来到,他同我打了个招呼。我之所以路过一下医院,是因为我到修道院去看望我的一位女友,这修道院就在医院旁边。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事情一过,我也就忘掉了。 克列夫先生: 无论如何,从第三者那里间接知道这件事,总是令人不愉快的。我还听说,弗朗索瓦.德.吉兹当时也到了医院去。他同你同时离开了医院之,就被一辆汽车碰倒压死了…。这很奇怪,很奇怪。 克列夫夫人: 奇怪的是你谈论这件事时的态度。我知道,这是不幸的,就如同一切事件一样,但这样的事常常发生,就像家常便饭。 克列夫先生: 我谈论这件事件,理由充足得很。 克列夫夫人. 我很久之才知道他的死讯。我要再一次向你讲明白,我之所以到医院去了一趟,是因为医院就在修道院旁边。打听一下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的消息,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至于那件不幸事件,据我听人家说, 是过马路时疏忽大意。 克列夫先生: 请原谅我向你举出了这件事,但是你看电视时那样的反应,的确使我难以理解。 克列夫夫人(画外音): 我的反应是出自本能。 克列夫先生: 但是人人都觉得你的反应出乎寻常。 克列夫夫人(画外音): 出乎寻常,也许是的。但我是问心无愧的。 克列夫先生: 甚至弗朗索瓦.德.吉兹死了你也问心无愧吗? 克列夫夫人: 使我感到惊讶的是你这样的态度。从你的神态看来,你 对我已经很不信任了。要说责备的话,我这方面要提出的责备就更多。你常常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独守空房,整整一天,白白等着门铃响,难道你已经忘记了吗?我从来没有责备过你。其实我本来大可以责备你的。你难道记不起来了吗? 克列夫先生: 我记得…。那是图尔侬夫人的一段故事… 克列夫夫人: 正是。如果有什麽新闻会使我伤心的话,那就是她的死讯了。我即使没有当面结识过她,我也会替她感到痛惜。像她这样一位年青貌美的女子,两天时间就死去,这总是令人伤心的… 克列夫先生: 你无法想象我是多麽遗憾没有能够赶回来。但是她的丈夫病得很厉害,精神沮丧,我不能把他料下来不管。不过你也不必对图尔侬夫人之死感到如此伤心。 克列夫夫人: 你这样说使我十分惊讶。你向我说过,全巴黎的女人,没有谁是你更为器重的了。 克列夫先生: 这是真的!但是女人是如此难以理解。亲爱的,当我环顾所有的女人时,我就感到,我有了你,是多麽的幸福,我对自己的幸福简直无法加以衡量。 阿布鲁尼奥扎(画外音转入画内): 夫人!…克列夫夫人。 克列夫夫人: 我没有看见您。您康复了我很高兴…我的意思是说…您柱着拐棍…我猜想…。我该走了…。我丈夫在等着我呢…对不起。再见! 阿布鲁尼奥扎: 我一出院,就去拜访您… 克列夫夫人: 我们已经离开了一会儿了。再见。 阿布鲁尼奥扎: 夫人!…耽误了您的时间,请您原谅… 克列夫夫人: 不要紧,没什麽,再见… 阿布鲁尼奥扎: 夫人。 克列夫夫人: 已经晚了。阿布鲁尼奥扎: 夫人。 “(用葡语说)我不愿意第一个哭起来。”“(用葡语唱)我不愿意…第一个哭起来…第一个哭起来。”4A克列夫夫人(画外音): 你翻来倒去还是这个故事。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你呢,你也向我谈到图尔侬夫人嘛。我之所以又谈到这件事情,是因为看来话还没有讲完…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我呢,我却感到这个问题。我自己心里有这个感觉。不管怎麽样,即使你感到不愉快,我也有权利知道…。这也许只会对你有帮助。 克列夫夫人(画外音): 你是在迫使我向你坦白,其实我很久以来就想这样做。我不知道如此去做。我顾虑重重,开不了口。我想这样做,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否应该。 克列夫先生: 你这麽一说,你长时间闭口不谈,比起开口说话更加令我伤心难过。说出来吧。别再把我关在闷葫芦里了。 克列夫夫人: 你说得对呀!我有义务忠实于你,而且我愿意忠实于你。但是我害怕… 克列夫先生: 害怕伤害了我吗? 克列夫先生: 世界上的事,我已经见多了,我明白,一个人尊重人家的丈夫,这不妨碍自己爱上这位丈夫的妻子。对这样做的人,应该厌恶,而不应该怜悯。我所希望知道的事,我现在又一次恳求你告诉我。 克列夫夫人: 那麽好吧!我现在要向你坦白一件普通妻子从来不会向 丈夫坦白的事;我之所以有力量这样做,是因为我自问行为清白,感情纯洁。我从未显示过有什麽软弱的性格,如果你给我自由远离此处,我也不害怕显得自己有点软弱。 克列夫先生: 怎麽啦,你想离开我吗? 克列夫夫人: 不是的,我的天呀!我是请求你理解我,谅解我有一些使你不愉快的感情。我自己的感情,我无法摆脱,但是我永远不会做出使你不愉快的行动。我现在走的这一步,无论多麽危险,我也是高高兴兴地走这一步的,因为我保持了自己的尊严,人还是你的人。你想一想…我现在这样做,需要具有任何一个妻子都从未对丈夫怀有过的更深厚的友谊和尊重;引导我,怜悯我,更加爱我吧…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克列夫先生: 是你才应该怜悯我呢…。我值得被人怜悯。我是这样的伤心,一开头太激动了, 对于你的这种做法,我一时作不出我得体的反应,那就只好请你包涵了。 克列夫先生: 你比全世界所有女人都更值得受到尊重和钦佩。但是我觉得我自己成了最为不幸的男人。从我第一眼看见你的那一刹那起,你就给予了我以激情。我看到,我从来没有从对你的爱情中惊醒过来,我海看到,你是害怕对别人产生爱情的。你这颗对我一直封闭着的心,竟然有人触动了它,这个幸运的男人,到底是谁呢? 克列夫夫人(画外音): 求你饶了我吧! 克列夫先生:我原先以为,虽然我未能触动你的心,但他也是同样做不到,我以前就以此聊以自慰。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我集丈夫的妒意和情人的妒意于一身;但是,经过你这麽一来,就再也不可能有丈夫的妒意了。 克列夫先生: 你对我的诚恳和信任,对我来说是无价之宝。(画外音)你对我坦诚相见,我决不会反咬一口,我会照样地爱你,一如既往。但是你显示了一个妻子忠实于丈夫的最大的表示,这样的表示,却使我成了个不幸的人。你现在告诉我吧,你想要躲开的那个人是谁呀? 克列夫夫人: 我已经决定不告诉你他是谁,为慎重起见,还是不说出他的名字为好。 克列夫先生: 别害怕。我请求你告诉我。 克列夫夫人(画外音): 我请你别再强求了。我不应该说的,我有力量一直保持沉默。我刚才向你作的坦白,不是出于软弱,要知道,坦白说出这个真相,所需要的勇气,比想方设法掩盖真相所需要的大得多。 克列夫先生(画外音): (画外音)我无法相信你。(画内)我还记得,当我寻找那幅我原先装了框子的照片时,你是多麽的狼狈不堪。是不是你把照片给了他?我是多麽的喜欢你的这张小照片,我比任何别的人都更加有权占有这张照片。 克列夫夫人: 这可能吗?你以为像我所做出的这样的坦白还会真中有假吗?本来没有任何原因逼得我非做出这个坦白不可。相信我,这张照片,不是我给他的。的确,我看见他拿了。 但是我当时不想显得我看见了,因为一经点破,他原来一直不敢向我说出的话,反倒有机会说出来了。 克列夫先生: 说他爱你吗?他对你的倾心,向你作出过什麽表示? 克列夫夫人: 饶了我吧,那些细节,我注意到,就感到羞愧,只能使我认识到自己的软弱,你就别逼我将这些细节一五一十说出来了。 克列夫先生: 你说得对,我太使你为难了。以凡是我对你提出类似的要求,你干脆拒绝就算了。不过如果我这样要求你,你也别见怪,因为… 闯来者(画外音): 夫人,我本来到这里来,是想找份工作,我的日子苦不堪言。我忍饥受饿,连一分钱买吃的也没有。我很想回自己老家去。在这里,我一点儿盼头也没有。吃的找不到,睡觉没地方。我想回老家去,但是没钱买车票。回到那里,总能有处睡觉的地方,有处吃饭的地方,人家会给我找个工作。我求求你们,我缺五个法郎买车票。如果现在就拿到这五个法郎,我就马上能跳上火车。可怜可怜我吧…。我支持不下去了,我的腿站不住了。我举目无亲… 闯来者: 十分感谢,十分感谢…天主保佑您! 克列夫夫人: 可怜的年青人,年纪轻轻,如此潦倒!世界多麽不公平! 克列夫先生: 你说得对,不公平而且残酷。不过他是个吸毒的…。这是他自找的。 克列夫夫人: 不,他是个受害者!可怜的年青人! 克列夫夫人: 对,是个受害者。 修女: 不,恰恰相反!你将真话告诉了他,做得很对。他是真的爱你的。 修女: 最能证明他的爱的,是他采取了如此罕见的谅解的态度… 克列夫夫人: 对呀!他爱我,我却不配 。我又发现他十分沮丧,对一切都失去乐趣。也没有强烈的、暴跳如雷的反应。啊!倒不如他有这样啊反应还好些!我心里倒会感到舒服些…。他受到妒意的折磨。我感到很不是滋味…。命运给我们作出了这样的安排,我感到责任在我自己。 修女: 如果是命运注定如此,那你也不必感到内疚。你同他一样都是牺牲者。你保持了忠诚,你一直都是忠实的 。在今天这样的世界上,采取这样的一种态度,已经是十分难能可贵的了。换上别的一个妻子,就会欺骗丈夫了。甚至会同情夫私奔。你的丈夫,他也是个少有的例外。 他最突出的一点,是没有私心。他以坚忍的精神保持这种态度,但这不能减轻他的痛苦。 克列夫夫人: 我是同他一起分担痛苦的伴侣。 克列夫夫人(继续说下去): 我给他的亲切关怀,我给他的柔情蜜意,全都发自我的内心,但我感到这还是不够,甚至是没用的。我看到他一天天萎靡下去,垂头丧气,疾病缠身,我对此又毫无办法,我是多麽的难过。他痛苦,我也痛苦,我所爱的那个人他也痛苦…。我是三重痛苦缠在心头。 修女(画外音): 我的好朋友,你的痛苦,藏着另一种爱,一种更大的爱,一种一直伴随着你的爱,一直在我们当中的爱。 克列夫夫人: 对你来说是如此,你已经蒙召过出家人的生活。我的命运却注定我要走另外一条道路… 修女(画外音): 把一次情场风波抛诸脑后… 克列夫夫人: 去受苦。 4B克列夫夫人: 我必需将我的秘密藏在心头,只有我自己知道。归根到底,他是无罪的,只不过是伤害了你。 克列夫先生: 你竟然会有勇气让我像许多丈夫那样盲目乐观,那样沉迷在太平无事的幻觉之中吗?不,亲爱的。你要知道,你已经使我感觉到,一死了事是愉快的解脱,等到你恢复了自由之身…你就可以使阿布鲁尼奥扎成为一个幸福的人,而你又没有因此而犯罪的必要。 克列夫夫人: 犯罪!我犯罪?你太不公平了。我从来都没有动过要向你隐瞒这件事的念头,我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行动,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克列夫先生: 每想到你值得受到我对你的敬重,我都将感到这是一个很大的安慰!现在,我已经病危旦夕…我请求你让我能够相信,你今会对我保持珍贵的怀念。 克列夫夫人: 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过像对你这样的依恋之情,即使是对我自己亲生母亲也没有过。 达.西尔瓦夫人: 现在我先离开你们一下,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办。安慰她。特别是要打消她那种负罪的错觉。只有您能做得到。加把劲吧。 修女: 你对他的去世…必须想得开。 克列夫夫人: 我感到十分内疚。 修女: 对于他的爱,再也没有更好的方式给予回应了。 你一直都以最深厚的柔情和最坚定的忠诚去对待他。没有人能违反自己内心的意志去爱他人。你的做法不能再好了。你对你丈夫的感情再也不可能更深厚了。你失去了爱你的…十分爱你的丈夫,悲痛留在你的心中。而由于他十分爱你,你的痛苦就只能更甚。 克列夫夫人: 他死了,死时渴望着我未能给予他的爱…。妒意一直苦恼着他! 修女: 别这样想。你应该想得开。你应该接受天主最高旨意的安排。 克列夫夫人: 对。 BOB5克列夫夫人: 我逃跑,但是他看见我。 我跑回家里,躲到窗户面。 修女: 为什麽逃跑? 克列夫夫人: 我害怕。 修女:害怕什麽呢? 克列夫夫人: 害怕他看见我,害怕他向我说话。我必须逃跑,但是不知道往哪里跑。你明白吗?在我家对面租一套公寓!他到那里…甚至不到那里,都追赶我不放。最糟糕的是我想停下来不再想到他,但是做不到。 修女: 我的好朋友,你听着,恕我直言,你的举动简直像个小孩子。我再也无法理解你了。 克列夫夫人: 但是为什麽呢? 修女: 因为我看见,事情本来已经终于变得简单,但你却反而弄复杂了。 克列夫夫人: 简单? 修女: 是的!你爱他吧,是不是?你们彼此都互相倾心吧?既然彼此热烈钟情,你何必不干脆嫁给他呢?你们两个人都是自由的… 克列夫夫人(顾虑重重): 你很清楚我的障碍。 修女: 是对亡夫的怀念吗?没有任何人强迫你作出这样的牺牲。他自己九泉有知,也不会希望你如此。问题关系到你自己的幸福。你自己的,还有爱你的那个人的幸福。我看不出再有什麽理由顾虑重重。你是一个很年青的女人,但你却正在作出无谓的牺牲。你现在已经自由了,你应该考虑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幸福了。你为什麽还这样顽固呢?你一句话也不说吗? 克列夫夫人: 我有别的原因。 修女: 我看不出有什麽原因… 克列夫夫人: 我已经有过两次投入了感情…两次都失败了。尤其是现在,我不能再冒第三次险了。 修女: 为什麽? 克列夫夫人: 我担心。担心这一次遭到的痛苦会更大。甚至可能是致命的痛苦。 修女: 致命的? 克列夫夫人: 致命的。我推测,如果跟了这个人,这个备受女人崇拜的歌手,一旦结了婚之,如胶似漆的激情就会烟消云散。对于我来说,如果看到这种由于好事多磨而产生的飘飘然的感觉被打得粉碎,那是再也残酷不过的了…。这样的一个打击,我是经受不住的…。尤其是在路易斯去世之…。他的去世,对于我是一个警告。 修女: 是这一点使你感到顾虑吗?说不定他不会这样吧? 克列夫夫人: 我的心灵在轻轻地告诉我。 修女: 那麽你打算怎麽办? 克列夫夫人: 请听着!…我常常要到这里来,向你诉说我的烦恼。 修女: 你要多常来,都听你的便。 克列夫夫人: 我的童年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对童年的回忆,给予我以足够的力量来单独地生活。 修女: 到头来,爱情对于你来说,只是一场迷幻而已。 克列夫夫人: 一场迷幻…但是它变成了一个十分残酷的现实。 修女: 但是事情会发生变化的,你知道。 修女: 我的好朋友!你的生活是空虚的。你躲避这个男人的爱,这是毫无意义的。要麽你就摆脱这样的生活,出家修道。 克列夫夫人: 要是我能够的话,这对我会是一件好事。可惜我缺少这样的秉赋。 修女: 是的,我明白,要当个修女,绝对需要有这样的秉赋。 克列夫夫人: 我会成为怎麽样的人,请你不必替我着急。我会一年中有一段时间住在乡下,另外一段时间住在巴黎。他不在乡下我就住乡下,他不住在巴黎我就住在巴黎。 修女: 你的英文和德文都很好,你有学问,你可以找到自己事业的取向。 克列夫夫人: 是的,我结婚前曾经有时候在基金会跟着达.西尔瓦夫人工作。但是我现在成了这个样子,精神集中不起来,一点点工作都做不了。我孤零零一个人生活。钱我是有的…至于以如何,到时再看吧。 意大利音乐会:(葡语歌曲《把你的一切都给我》) 你要给我的一切,都给了我吧,我要走了,什麽都不给你留下。 去你的吧,你还不知道,一切都了结了,我对你的法多曲已经厌倦。 我要拿走你的相片,把衣柜烧掉,我还有时间可以浪费,我要看电视,也许还向地上吐唾沫,年复一年地洗澡淋浴,还要爱,但只是误会一场。 从我面前走开,要不然我会突然发狂胡来。 我不想同你在一起,也不想做你的朋友,你所在之处,总是最糟糕的地方。 我会像吸血鬼,为了一声叹息而卖身,我有权自己来选择。 我会早上趟下来,在屏幕上漫游, 到了晚上我就称王称帝,你在我眼里已经一文不值。 你要给我的一切,都给了我吧你要给我的一切,都给了我吧你要给我的一切,都给了我吧你要给我的一切,都给了我吧。 阿布鲁尼奥扎: 我到处都找过她。她不在自己乡下的家里。乡下的人一点有关她的消息都没有给我。至于她在巴黎的公寓…我打听到已经告示出售了。所以我才前来找您,希望能知道她在哪里。 达.西尔瓦夫人: 不过我也不知道,我对她一无所知。您对我说的这些话,我也是第一次听到。假如她到国外去了,她走之前不会不同我说一声…不会不同我道别一下。说真的,我看没有谁能给您提供消息。啊!也许这位修女朋友…。是她童年时代的一位朋友。 阿布鲁尼奥扎: 是呀,说不定她能说出点什麽消息。 您果能够找这位修女谈谈…我将十分感谢您。 达.西尔瓦夫人: 当然啦,我自己心里也很这急。 修女(画内转画外音): 您跟我说的这件事很奇怪。我的确再也没有看见她。有时候她给我写信。 但是没什麽,我已经很久没有接到过她的信了。她发生了什麽事吗?达.西尔瓦夫人: 您也知道,我是她母亲的好朋友… 修女: 是的,我知道,您和她母亲很要好。我常常听到克列夫夫人提到您的名字。我同夏尔特夫人见面的次数不多,她谈到您的时候也总是表示十分亲切。 达.西尔瓦夫人: 我很着急,这也是我今天前来拜访的原因。您一定知道…有一位十分出名的歌手,一位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对克列夫夫人倾倒爱慕得不得了。她拒绝他。我觉得这同她对克列夫先生的怀念有点关系。 达.西尔瓦夫人: 我不知道这同她的不知去向有多大的联系… 修女: 您到各家医院去找过了没有?…会不会出了什麽事故… 达.西尔瓦夫人: 彼德罗.阿布鲁尼奥扎已经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没有一处地方没打听过。都没有结果。真令人着急。 修女: 这就奇怪了。 达.西尔瓦夫人: 这位修女也不知道。我看她也很不安。 阿布鲁尼奥扎: 但是这怎麽可能呢?难道她逃跑了吗?她在躲着我吗? 达.西尔瓦夫人: 那就不好办了。 阿布鲁尼奥扎: 您看会不会发生更加不好的情况呢? 达.西尔瓦夫人: 我不知道。不过总是有点什麽事情。 阿布鲁尼奥扎: 是什麽事情呢? 达.西尔瓦夫人: 可能是一些猜测。 阿布鲁尼奥扎:说真的,我无法理解。她是个自由人。她选择用尽自由了。我看不出她有什麽理由非逃跑不可。 达.西尔瓦夫人: 她这个人很奇怪。她向来都同别人不同。一定有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原因。 阿布鲁尼奥扎: 我们所不知道的原因?那麽又是些什麽原因呢? 达.西尔瓦夫人: 在眼下这样的情况下,什麽事情都是可以想象的。说真的,她心里是怎麽想的,谁也不知道。 阿布鲁尼奥扎: 太神秘莫测了!… BOB 6修女: “你是我唯一给写信的人,我请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现在在神秘地方,也不要说你收到了我的一封信。我希望谁都不知道,尤其是你所知道的那个人,更千万别让他知道…。一切都急转直下,她们正在准备动身的时候,我把事情告诉了她们。我们只是略为谈了谈,但已经足以使我感到非同她们一道走不可。就像在苦难的道路上走着走着,忽然眼前洞开着一道大门… 修女: “我赶紧去收拾行装,连前来跟你说一声告别也没来得及。在旅途中,我常常再三思考她们向我介绍的经历,她们过去参加过的工作团。使我感到惊讶的是…这些修女都很年轻。 “我们现在在非洲某处地方,四面八方都是荆棘丛林,有好几百名难民在这里宿营,因为这里有一个小小的泉头,勉强可以供他们解渴。大部分是儿童。此地烽火连天的骨肉相残的战争中,受害最惨的就是儿童。 “这些工作团人员是为了传教而来的。但是她们说:‘这些孩子们在挨饿,害病,我们如何向他们宣扬教义呢?我们首先必须给他们带来吃的和药品。’“我们日复一日,心焦如焚,因为我们样样都缺。这些工作团员们因为流行病问题向所有各个人道组织提出了呼吁。我们远在天边,远水救不了近火。 “我帮她们干一些艰巨的任务。这里过的日子十分可怕,但是眼前看着这些不幸的人们…我们别无他法…我们没有勇气抛弃他们。母亲们痛苦万状,因为她们乳房没有奶来喂自己的婴儿 。儿童们骨瘦如柴,瞪着大大的双眼,以央求的目光瞧着我们。饥肠辘辘、听天由命的老人们,只好在那里等死。‘天呀,’我们不禁想到,‘怎麽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些制造战争的人们,是不是他们的盲目和贪欲使得他们除了自己的权力欲之外,枕木都看不见?他们背留下这麽多无辜的受害者,他们怎麽竟然能够无动于衷呢?’“我给你寄上一些照片,你可以从照片上多少看到一点这里的情况,但只能见其一斑,因为我们这里天天都遇到的悲惨的现实,远远不是照像机所能照下其万一的。你看看工作团的修女们脸容多麽憔瘁! 修女: “我们被世界遗忘了,但她们全心全意,义无反顾地从事她们的事业,连自己都顾不上,对那些使不幸的人们成批成批地死去的疾病也不怕自己给传染上。尽管如此,你看看她们还在微笑呢。 修女: “身在远方,在巴黎,读到新闻,知道这些可怜的人们在受着多麽可怕的痛苦,那是一回事,而在这里,这些虔诚的修女们身临其境,就在这些人的身边,一起过这样的生活,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她们忘记了自己,全身陷进了这场天天有人死去的人间悲剧之中。我不知道为什麽,也不知道是怎样一回事,总是觉得有一种负罪感老是压在我的心头。是的,是负罪感。负罪感和恐惧感。 修女: “我在巴黎的公寓,正在等候买主。我回来后,要到乡下去。我对自己当年在巴黎同母亲一起过的日子,感到多麽怀念啊!经过在此地的生活经验之,我已经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想不到我竟然有勇气到了这里来,而且一直留在这里直到现在,不过,我的良心向我提出的要求,我再也承担不下去了。 我的眼睛对这里的种种苦难再也看不下去了。我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要逃跑。我直所以还停着不走,是因为看见了这些工作团修女们如此多年如一日地忘我舍身为这些人服务,从不松懈。于是我就问我自己一句:‘她们这麽大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彼德罗: “(用葡语)我临走之前,非唱首歌不可,这首歌对诸位当中的许多人都会很有意义。很对不起,因为这是一首歌唱爱情的歌,又是一首歌唱死亡的歌,有必要大家一起帮忙,希望诸位今天能帮助我把我心中的这首歌痛痛快快唱掉了事。”面是歌曲《也许》(葡语歌词) 也许我还有时间同你在一起,或者某个敌人的子弹把你带走,也许我已经把你所要的给了你,或是在漫长日子的死亡中听天由命等死。 也许我已经尽了我的所能,或是我仍然怯懦胆小,不想看到苦难。 也许在那远方天空仍然是蔚蓝的,或是灰黑色的乌云将南北融为一体。 也许你的皮肤仍然是柔软的,或是我的手在颤抖,既不热烈也不巧妙。 也许仍然觉得我可以,或是黑夜中发现了痛苦掩盖着欢乐。 也许这团火是在狂烧,或是刺耳的叫声使得兔子也像豺狼。 也许外面的路上还有车子经过,或是我看着你的眼睛吻你而死去。 也许这座城市仍然同往常一样,或是鬼魂在歌唱,巨人在跳舞。也许太阳落在大海旁边,或是那照着我的亮光是月亮的影子。 也许房屋和铺地的石块在歌唱,或是山岭静寂了下来,火山熄灭。 也许你知道今天是星期天,火山日子停住不变,天使坠下。 也许你能听到我的声音,或是你像微笑时要借用时间。 也许你能听到我的声音,或是你像微笑时要借用时间。 也许你知道我在歌声中告诉了你,你的世界就是我的世界,世界是咱们创造的。 也许你还记得目光的颜色,那时共度的良宵不愿有尽头。 也许你感觉到这只紧握着你的手,它像海水冲击防波堤一样有力。 也许你能听到我说,我同任何别的一天那样爱你。 我知道你永远会要我,有黑夜不会没有白天,没有无尽的白天。 我知道你喜欢我,而且爱我,你现在需要我,甚于任何时候任何别人。 那麽你就别走开吧,别留下我孤零零,我只好吻你走过的地面,痛哭你的去途。 也许,也许,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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